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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8月8日,位于福建省宁德市的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厂区。图片来源/视觉中国(15.630, -0.08, -0.51%)新浪财经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最近在两会期间表示,他对中国动力电池生产商宁德时代在全球市场份额取得第一“亦喜亦忧”。习近平的担忧或许有些道理,宁德时代向海外市场的迅速扩张已经引起不少业界人士和专家的警惕。

宁德时代创始人曾毓群星期一(3月6日)在政协会议上向习近平报告说,该公司的全球动力电池份额已经达到37%,连续6年全球第一。习近平回应说,对新兴产业,中国要搞清楚市场和风险,防止“一路所向披靡、孤军深入,最后却被人兜了底、全军覆没。”

习近平还补充说,“在人家对我们零和博弈情况下,还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上个月,宁德时代与北美汽车巨头福特公司敲定协议,将在美国密歇根州设立一个汽车电池生产工厂。协议宣布后没几天,彭博社报道,中国将审查协议内容,以确保宁德时代不与福特分享核心科技。

美中目前的紧张波及到经济领域。北京近年来加紧对行业巨头的控制,与此同时,华盛顿也在施压,防止中国公司接触高端芯片和其他半导体产品。作为中国和美国的龙头企业,宁德时代与福特的协议被放到了聚光灯之下。

警惕与中国公司打交道

在福特与宁德时代达成协议之际,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共和党联邦参议员卢比奥(Marco Rubio)致信美国财长耶伦、能源部长格兰霍姆以及交通部长布蒂吉格,要求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立即审查福特与宁德时代的协议。“此项协议将进一步加剧美国市场对于中共电池技术的依赖,”他说。

今年一月,福特与宁德还在进行选址的时候,曾考虑到弗吉尼亚州设厂,一贯支持投资的弗吉尼亚州州长格伦·杨金(Glenn Youngkin)退出了该项目的选址候选。他的理由:宁德公司与中国政府的关系可能带来安全威胁。

“我们认为我们不应当让福特成为中国进入美国的幌子公司“,杨金说。

“杨金州长的决定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华盛顿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托马斯·杜斯特伯格(Thomas Duesterberg)对美国之音说,“不幸的是,现在我们与中国公司打交道,特别是那些从中国政府或军队获得支持的公司打交道,我们都需要保持警惕。”

他指出,过去10年来,中国共产党对中国公司在国内和在海外的运营都有着越来越大的控制权。

为了避免此类批评,福特公司与宁德时代的协议采取了一种新的所有权结构。福特将拥有工厂100%的股权,包括厂房和基础设施,而宁德时代将提供制造电池的技术。这种合作模式将使得福特能够享受拜登政府《通货膨胀削减法案》(Inflation Reduction Act)的税收抵免优惠。

资料照片:美国总统拜登视察福特公司在密歇根州的电动汽车工厂。(2021年5月18日)
资料照片:美国总统拜登视察福特公司在密歇根州的电动汽车工厂。(2021年5月18日)

外交关系协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研究美国经济竞争力和贸易政策的高级研究员爱德华·阿尔登(Edward Alden)认为,这不失为一种让美国公司在这个领域重新占据一席之地的途径。

他举例说,在20世纪60年代,日本通过使用美国授权的技术为日本市场生产彩色电视。此后日本对该技术加以改进,成为了全世界的彩色电视机出口大国。

“这是一个常用的技术赶超的策略。我认为,目前中国是这个领域的领头羊。对于福特来说,得到技术授权来提高美国自身的生产力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阿尔登对美国之音说,”过去几十年来,很多国家都在这样利用美国的技术。”

然而,南卡罗莱纳大学艾肯商学院教授谢田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一旦美国公司对中国电池技术的依赖得到巩固,美国的电池研发厂商可能会停止创新和研发新一代的电池。

“一旦这种对中国技术和电池的依赖完全巩固,美国可能会受到中共的胁迫和操纵,”他说。

弗吉尼亚州长杨金在拒绝福特设厂时说,目前全球电动车领域都过于依赖中国技术,他呼吁美国公司奋起直追。美国之音联系州长办公室希望获得进一步说明,但至截稿前没有得到回复。

宁德会成下一个华为?

目前,宁德时代除了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电池制造商,还是一种叫做磷酸铁锂电池(LFP)的使用先锋,这种电池相比老式铅酸电池,重量更轻,无需维护,具有更好的充放电特性,寿命更长。

经济杂志《连线中国》(The Wire China)刊载《绿色竞赛中的赢家和输家》一书作者亨利·桑德森(Henry Sanderson)的话说,“对于福特和其他厂商来说,他们想使用LFP电池,而中国是生产这种电池的行家,在中国之外基本没有生产。”

“所以如果没有中国的LFP技术,成本的增加将延迟美国的能源转型,无法达到《通货膨胀削减法案》中提到的减碳目标”,他补充说。在去年8月通过的《通货膨胀削减法案》拨出创纪录的3690美元应用于气候变化,其中发展电动车是重要一环。

中国安徽合肥一家生产电动汽车电池的工厂工人在生产线上。(2021年3月30日)
中国安徽合肥一家生产电动汽车电池的工厂工人在生产线上。(2021年3月30日)

由于宁德时代和福特在各自的国家都是行业大佬的角色,两个公司的合作引起了很大的关注。此前,北京曾经警告宁德时代不要投资北美市场。彭博社报道说,去年夏天在时任议长佩洛西访台后,宁德时代推迟了在北美投资建厂的计划。

宁德时代与中国政府的关系使得一些分析人士有所担忧。

“宁德时代应当被视为下一个华为,这是因为中共政权正在拼命寻找华为的替代品,对世界尖端技术施加影响和控制,”南卡罗莱纳大学艾肯商学院教授谢田说。他认为,美国政府应当审视宁德时代与中国政府和军方的关系,而合规部门应当审视其股权结构、高层以及政府对公司的控制和干预程度。

哈德逊研究所的杜斯特伯格则认为,华为与宁德公司的技术核心完全不同。

“华为是个不一样的案例,因为其核心技术可能用于监视、获取个人信息和间谍行动。电池技术没有这一方面的顾虑,”他说。

外交关系协会的阿尔登也持类似观点。

“如果我们谈论的是高端半导体和高端人工智能,那么它们具有潜在的重要军事应用。美国有理由不想与中国分享这些技术,”他说,“就电动汽车电池而言,这些是世界各地都需要的技术,用于下一代汽车。这些不是军事敏感技术。”

福特公司在底特律北美国际车展中展示的福特Fusion Titanium混合动力车。(2017年1月10日)
福特公司在底特律北美国际车展中展示的福特Fusion Titanium混合动力车。(2017年1月10日)

振兴地方经济?恐怕未必

福特与宁德时代2月中旬表示,他们选择了位于密歇根州底特律以西约100英里的马歇尔市设厂,预计将创造2500个就业机会。

然而,根据底特律新闻(Detroit News)的报道,这些工人的平均年薪约为45,000美元。报道指出,根据福特提供给立法部门的报告,2500个工作岗位中,90%的岗位薪酬低于该地区家庭年收入中位数(53,286美元)。

福特提供这些文件的目的是要求政府提供7.5亿美元的补贴,用于扩宽道路和其他场地开发。此前,密歇根州经济发展部已经表示,如果福特创造了所提到的就业岗位,将获得2.1亿美元的直接财政补助。总体来说,纳税人为福特建厂支付的金额相当于每个工作岗位38.4万美元。

美国之音致信福特公司以及密歇根州长办公室询问薪资的详细内容,但至截稿前没有得到回复。

外交关系协会的阿尔登说,密歇根州可能会因为投入大量纳税人的钱而陷入麻烦。

“从整个美国竞争力角度来说,我不认为我们应当停止这个项目。但是我想在州层面,他们需要与这些公司进行艰难的对话,来决定什么是一个合适的工资水平,”他说。

谢田说,密歇根州的议员应当考虑这个问题。

“在我看来,密歇根州无视中共可能带来的威胁而允许这个协议继续进行。我们看到,密歇根州的汽车行业正在走下坡路,许多新的电动汽车制造商和电池制造商更愿意去南部州。。。这样的协议可能在短期内给该州带来好处,但是长期来看,可能伤害该州甚至整个国家,“他说。

来源: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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