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的副总统赖清德13日中午在哈德逊河畔的The Glass Hous发表公开讲话 记者凯迪拍摄*(RFA)

【按:王军涛高招,率中国民主党欢迎台湾副总统赖清德纽约过境,迈出海外民运抛弃「大一统」破烂货的一大门槛,也是在政策宣示上主张中国要让台湾、香港、西藏、新疆人民有领土自决权。长期以来,搞民运者深惧中共「大一统」政策颇得中国人拥护,不敢公开支持台湾的独立自主立场,而此一禁忌,等于民主自由的第一道门槛还未迈过去,搞民运是不及格的。昨天我还在讲「太平洋等来了一匹战狼」,台湾是第一个面对它的国家,事实上我们流亡者也有一个抉择:站在这匹战狼对面,还是身后?我们在这场海陆对峙中也有选边站的问题;我也不讳言,台湾所有人为2024大选也必须作此「选边站」,而情形比2020年那次大选更加诡异紧迫:对决还是亲和那匹战狼?当时我留下的一文中已有阐述,至今不过时。 】

黎智英接受《财讯》访问,对台湾人苦口婆心:你们要是选郭台铭、韩国瑜这样的人,台湾人不会死吗?

他当然指的是台湾总统选举,谁都知道,韩国瑜、郭台铭可以接受一国两制,经香港一场轰轰烈烈的「返送中」,郭台铭表面上改口了,而韩国瑜反应迟钝,还说「我不知道啊」,民调大跌。香港效应在台湾发酵,最大受益人是蔡英文,因为她对中国最强硬。

转眼七月,台湾大选鏖战,蓝绿对决已然是一场美中“代理人”战争了。我先听到一个高分贝的字眼“亡国感”,忍不住也去议论,台湾“亡国感”大行其道,却是不一样的两种“亡国”危机。绿营之亡,乃民主制度有被对岸专制吞噬之危;蓝营则有“中华民国”寿终正寝之危。 “两危”激荡2020大选,又在于台北已经出现“中共代理人”,而且民意度极高(有的民调甚至是最高)——此民意的背后,积淀着外面人不易解读的恐惧和诉求,而且非常情绪化,却是最棒的选举资源。

绿营的“亡国感”,除了对岸“大国崛起”的霸凌,更大的背景,反而是美国重返亚太的强势,蔡英文的“维持现状”已势不可能,两强对决,逼她必须选边站,自然不可能站到专制那一边,虽然是“同文同种”;吊诡的是,蓝营难道可以选择站到习近平那一边去吗?那就是被关进“一国两制”囚笼中,香港的苦苦挣扎,就在眼前!

相对而言,“蓝亡”迷思偏重一点,因为其中暗含着“偏安”误区,那自然是七十年积淀下来的;甚至“偏安”思维,就是一种中国传统,源头至少可以追溯到南宋临安,赵宋小朝廷的苟且偷生,就不要说它了,那时的中原文人,对丢了北方半壁江山,痛心疾首,心心念念于北伐,到死都是“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的。这种亡国情怀,锤炼出许多大诗人,但是政治上毫不可取,最终气数尽在崖山。时至今日,蓝营中人乃不能看清今日北京就是当年的蒙古人,还存侥幸,岂不怪哉!

至于“绿亡”之误,我看有点缺少机智。强敌之下,一水之隔,哪里来的许多空间让你挥洒? “转型正义”也好、回馈选民也好,执政只有四年或八年,原是办不了太大的事情,也容不得挤压政敌太甚,中华民国之壳非要毁掉吗?蓝绿基本盘相当,输赢全在中间选民的好恶,每年政党轮替的意义,已经扭曲。我在大洋对岸,何敢妄言?这点感觉还是2018年底赴台观选“九合一”得来的,当时民进党“雪崩式惨败”,跌破众人眼镜,我听到内行解读,肇因乃“年金改革有侵犯财产权之虞、追讨党产有政治清算之嫌、转型正义有违宪滥权之虞、前瞻计划有违宪之嫌”,当然也包括“拔管”之类,绿营领袖被权力迷惑,可见一斑。

这次观选,还让我领略了台湾的“造神”倾向,前所未有。甫抵台北即闻听“蒋中正还魂”,正在坊间盛传,我不知所以,待看到“韩流”现象才明白,它令我想起中国六十年代的文革,然而当年老蒋也没有这么大“魅力”,反而有点毛泽东在台湾还魂,这个现象就是“奇理斯玛”嘛,蓝营为夺回政权,而寻得一个“奇理斯玛”式人物,非常危险,还好民间、特别是年轻人,读出其中的巫魅,大举“返乡投票”,扭转局势。东方社会的选举,会不由自主的哄抬“巫魅”,这次在台湾才看到。其实不止蓝营,绿营也不遑相让,那个陈水扁,“台湾之子”,不是一样很民粹吗?至于今日大获全胜的蔡英文,其实已经满身辉煌,离“成圣”、“成鳯”很近了,更加巧合的是,台湾的本土神祗妈祖,恰是一个女性,因而土壤非常配合。我还没有看到台湾有人担忧,而把这个韦伯论说传到中文里的第一人,正是从台湾出来的林毓生教授!

绿营领袖没有进步的话,对付蓝营不在话下,可如何应付对岸的蒙古人?

这“蒙古人”是三十年前的旧概念。八九六四后流亡海外,我第一次访台,贸然说了一句“台北有如当年南宋临安”,那确是走在夜雨中满地霓虹灯碎片的忠孝东路上我的一闪念,来自儿时的故乡杭州,遭批“以中原心态看台湾”,其实背后衬托的南宋人那首七绝“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何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是何等的迷离。

历史学家余英时曾提出他的一个观察,认为中国的历史是从西北,从内陆亚细亚逐渐向海洋推移的一个过程。最初从汉代帝国唐代帝国所遇到的敌人,都是来自西北的,到唐以后,辽、金、元都是从东北西北,都是从不靠海的内陆开始,这是一个压力,是少数民族对中国的压力,不断地把汉民族从黄河流域推到长江流域,从长江流域逐渐向海洋发展。余英时说这是一个从内陆来的政治压力,一个代表西北的文化。中国的发展是从西边向东边,然后从北边到南边,慢慢地越来越接近海洋,这种发展一直没中断,但是遭遇到西北力量的影响时就有转折。

他举例,第一个转折就是蒙古人的入侵。永乐的心里想的依然是蒙古人,明朝对大知识分子的侮辱不是中国的制度,自汉唐以来对宰相、三公九卿是非常尊重的,何以有后来这些严酷的制度,当然是从内陆民族带来的,最早是金人,后来是蒙古人,然后是明朝人继承下来。但到明朝,向海外发展已经很大了,永乐有郑和下西洋,西方人研究文艺复兴的,研究航海历史的,都承认中国可以向西发展,它何以没发展?主要是政治原因,永乐的宫廷政治不允许这样的海外发展。由于满清王朝比后期的明代带着更浓厚的内陆取向,海洋中国的发展在十七、十八世纪受到了严重的政治阻扰。

余英时总结:“我觉得海洋和内陆的问题是这样一个问题,中国的政治是被内陆所左右的,经济文化是慢慢向海洋发展的,所以政治与文化,经济与文化有一种冲突,不是合一的,甚至是背道而驰的。这个冲突可以说一直延续到今天,我什至可以说包括共产党。它真正的基地是陕北,是在最贫穷的、也最能滋养原来内陆政治那一套的土地上发展起来的,在这种土地上发展的政权,有一种封闭性,就是关门主义,对外面是恐惧的,不放心的。历史有时是奇诡的。近三、四百年来,中国内陆取向的政权虽然千方百计阻挠海洋中国的成长,但传统的内陆文化,特别是家族组织和勤劳节俭的工作伦理,却是中国人海外发展的主要的精神凭借。 脱离了内陆政治的羁绊,中国的传统文化反而能在新的经济领域中发挥得更为畅快。”

所以今天坐在中南海头把交椅上的是一个陕北娃子,你不应该看成是一个偶然;而2018年春北京全国人大近全票通过,修宪抬出一个“不穿衣服”的皇帝,要害又不在“裸体”,而在“全票”,中共的极权是有“民意”的,以至于当年选拔这个“二蛋”的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李锐,在他101周岁生日当天,在北京一家医院病房对美国之音记者大呼后悔:“我那个时候不晓得他文化程度那么低,你们知道吧?他小学程度。”——这里的要害,又不在“小学程度”,而在这个党的遴选机制。

(文章代表作者的观点和立场,转自作者脸书)

附:自由亚洲电台【赖清德抵纽约过境】 【台侨和大陆民主人士共同欢迎】 【不见亲共团体】

https://web.facebook.com/watch/?v=847495603075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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