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Gudian 古典新识 2023-08-15 05:00 发表于河南
周有光先生晚年照(唐师曾摄于2014年)
絮语
平生无他所长,爱听古览古,多了以后,遇到机会,也讲点古,所以像周有光这样的老先生,怎肯放过。亲友之中本亦多长寿者,但都没有周先生这么高的,况且即使高寿,高寿以后再接触也是很难的,周先生之可稀罕,不只是在年高,也不必说德劭(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他的知识、阅历,他对于个人经历的总结、反思与升华,远不是曾经亲友中高寿者可比的——局限在个人狭小范围里面去了解“口述史”是多么无可奈何而必须有办法加以突破的一件事,这不是很清楚了吗。更何况,身边五六七十岁的人,仿佛人人都已经中了健忘症的疫,或者一律式的偷喝了孟婆汤。就算你抓住一个问他们十岁二十时候的事情——并非的他/她的隐私,也绝不愿多理会你多少。你说你是不是会就因此而有点成了泄气皮球?
周先生不同,他学问相当好,见识更是高得不得了;他记忆力好,他又是心态极平和;他小时的成长氛围不错,他的职业发展又极其顺当。一生历经极大动荡阶段,却各时期都能比较安全、安然的顺利度过。仔细检点,他的同龄中可还有其他的人吗?最了不起的是,他愿意跟“后人”谈谈、聊聊(两者不一样的)——晚辈、青年,无论在身边的还是无远弗届的异域他乡的,他并没有高低上下亲疏远近的区分,因为,他的口述磁带转写成了文字,出版成了书,而且,不止是他自己曾经努力参与动手动脚搞出的简体字,而且还有不同地方的“传统中国字”,四海内外,爱而重之者,人人可读。这就是周先生的了不起,胜过自己身边即使同样年高德劭的老人长辈们的地方。
差不多二三十年来就一直听见“有光有光,要有光”的有光先生,“仿佛兮若有神明”(希望指示我“不可再造神”的朋友谅解我这不是在造“神”而只是呼喊“要有光”)。直到浙江大学出版社在八年前印出来了这部《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年口述》,敝号此前曾经不止一次推荐过,也从这部“大书”里摘出过有趣篇章的一二(请点:百岁老人口述:那个人嗝了,尼克松来了~ ;趣事又是一箩筐:与美国《江青传》作者交谈)以及这部书之外,更有知识性、更富于教益的文章(参看:世纪老人的两篇“百岁教言”),今不避某某险难,再从先生口述中摘发二篇,想必是朋友们同样喜欢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