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DC.

25 4 月, 2024 11:50 上午

2023年10月28日中国安徽合肥红星路李克强故居前民众献花的悼念现场。(照片来自网络视频)

2023年10月28日中国安徽合肥红星路李克强故居前民众献花的悼念现场。(照片来自网络视频)

根据中国官方的消息,中国前总理李克强的遗体将于11月2日火化,天安门等地将下半旗志哀。自李克强上个星期突然离世以来,中国政府不但严格控制着评论,也控制着线下民众对李克强的自发的哀悼活动。很多人指出,对中国人来说,与其说他们在纪念离去的李克强,不如说他们在纪念一个逝去的时代。

社煤大规模封杀讨论

中国官方的新华社10月31日的报导,李克强的遗体将于11月2日在北京火化。为对他进行悼念,11月2日,首都天安门、新华门、人民大会堂、外交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各边境口岸,对外海空港口,中国驻外使领馆将下半旗志哀。

但是,在社交媒体X(此前为Twitter)上,一些截屏显示,“中共中央本着丧事从简的精神,不开追悼会”。但美国之音没法证实这些消息的真实性。

从李克强去世以来到现在,中国官方一直在控制着民众的线上和线下的悼念活动。

在中国官方当地时间星期五(10月27日)早晨宣布李克强于当天凌晨过世后,各个中国社交媒体平台很快对有关讨论进行了限制。

在微博上,几乎所有与李克强去世有关的新闻下的评论区都被过滤或是清空。一些存留着的评论仅简单地写着“一路走好”、“永垂不朽”等文字。

“李克强同志逝世”的热搜话题一小时内便登上了微博热搜话题榜的榜首,但当美国之音想要查阅这一话题时,微博提示根据法律法规相关内容不予显示。微博后来对此进行了修正,放出了该热搜话题的内容。

新华社当天晚些时候发布的李克强的讣告的帖文的点赞功能被关闭,其他一些类似帖文的点赞键被置换成了花圈的标识。

后来,社交媒体X上流传的一些手机讯息截屏显示,中国政府的多个宣传部门和高校都发布通知,要求对关于李克强逝世的评论严格管控。一条被指是海南大学团委的通讯息截屏显示,表达悼念的帖文只允许转发官方发表的讣告,且文字描述“最多为‘缅怀前总理’,不得有更多的文字描述”。

流行歌曲“可惜不是你”也被封杀

李克强去世的消息传出后,不少中国网民在社媒上分享起了马来西亚歌手梁静茹的代表作《可惜不是你》。这首本来是关于爱情的歌曲过去几年来渐渐成为了网民们讥讽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方式之一。每当有著名的中国或外国领导人去世,网民们便分享这首歌,以表达希望去世的是习近平而不是别人。

“每到这个时候梁静茹实时收听人数就开始飙升,” 一位微博网民写道。

微博很快采取了限制措施,在30分钟左右内就封杀了“可惜不是你”的搜索结果。当天晚些时候,微博又封杀了“梁静茹”的搜索结果。

微信关闭了《可惜不是你》原版和翻唱版本下方的评论区,防止网民借评论区讨论政治敏感内容。

在视频网站哔哩哔哩上,梁静茹这首歌MV下的评论区里在李克强去世后出现了一条“好听啊”的留言。这条留言在3小时内收获了超过1000个赞。

“李克强是一位被习近平冷落的经济技术官员,如今,针对习近平过于重视意识形态和错误管理经济又有着广泛的憎恨,” 夏威夷东西方中心(East-West Center)资深研究员饶义(Denny Roy)告诉美国之音。“习近平的政府现在很紧张,正加班加点地审查那些由于李克强的死而出现的直接或间接地批评。”

网民将李克强去世看作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尽管各社媒平台的严格封杀让相关讨论的进行变得格外困难,还是有许多博主与网民用不那么直接的方式讨论李克强和他的去世所带来的含义。

一位博主的微博帖文引起了许多共鸣。她表示李克强的去世令她想到那个新世纪后中国繁荣成长的时代的结束。“他离开后,仿佛千禧世纪第一个10年的最后一段不可复制的璀璨岁月的残像,也跟着消散了,” 这位博主写道。

在不少网民看来,在习近平身边的李克强虽然很少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但他呕心沥血、矜矜矜业业的形象和对改革开放路线的坚持是习近平时代政府里少有的。

“长江黄河不会倒流”这句话在社媒上被大量转发。这句话是李克强2022年8月在深圳视察,在向国经济改革领导人邓小平的雕像敬献花圈时讲的一句话,指的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步伐不会停止或是倒退。他那次演讲的片段在网上疯传,被广泛视为是对习近平政策的暗中批评,后来遭到了审查。

尽管习近平和中国政府都不断强调“依法治国”的重要性,但越来越威权化的北京在法治上的倒退另不少中国人感到担忧。李克强去世后,这位前北京大学法律系学生曾翻译过的英国法律著作《法律的正当程序》的封面图片被网民们转发。

一篇名为《我们该如何告别》的微信文章在中国的互联网上流传开。在这篇纪念李克强的文章的结尾,作者写道:“伴随着时代的落幕,关于这十年的争论或将持续,但不变的,我想是他诚恳谦和的笑容,因为那是他锲而不舍、恪尽职守、以实干来践行承诺的缩影。我想,这是最好的告别方式。”

对于很多网民来说,李克强的去世也提醒了他们自己所处的这个令人感到疲乏无力的时代。“今天有多少人,看见了十年间苦苦支撑却节节败退的自己,” 一条引起网民共鸣的微博帖文写道。微博删除了这条帖文。

小心对待,担心“四五”和“六四”重演?

“中国政府很明显正在小心地对待李克强的死,” 乔治城大学美中全球议题对话项目高级研究员韦德宁(Dennis Wilder)告诉美国之音。“他们知道,随着一位他这样的领导人去世,现在是非常敏感的时刻”,因为这可能引起对某些政治态度的喷涌式的支持,比如更进一步的改革。

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协会(CFR)中国研究高级研究员、前《纽约时报》驻华记者张彦(Ian Johnson)在CFR网站上写道,李克强之死虽然不太可能颠覆中国的最高领导层,但还是会让中共担心。第一,民众已经以此为借口来批评习近平:第二李克强的去世是过去两年困扰习近平统治的最新一起事件,可能成为批评者继续表达反对意见的又一个机会。

他说,这些问题包括新冠清零导致的抗议、经济下滑,以及最近习近平内阁包括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两名高级官员的离开等。

张彦指出,借政治人物的死亡来表达对现政府的不满在中国当代史上早有先例。

1976年,因对“文化大革命”的不满、对毛泽东时代政策的愤怒,人们当年把许多对未来的期望投射到当时的总理周恩来身上。后来,周恩来的去世,引发了被称为“四五”运动的天安门广场的抗议活动,为结束“文革”、为邓小平推进改革开放铺平了道路。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因为对邓小平时代物价飞涨和官员腐败以及改革开放停滞的不满,中国人对当时被邓小平罢免的领导人胡耀邦投射诸多想象与希望。1989年4月,胡耀邦的突然去世,点燃了很多人的愤怒,引发了大规模的游行抗议,最后被武力镇压,酿成震惊中外的“六四”惨案。

美国之音记者许宁、孙承对本文也有贡献。

来源: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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