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DC.

3月 1, 2024 9:52 下午

作者:卜大中  来源: 思想坦克 20221201


图片来源:美联社/达志影像

江泽民荣华富贵集于一身,尤其特别的是他的运气极好,不但能从六四天安门动乱后火中取栗,一步登天,坐上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宝座;更在当下遍地白纸革命、眼看似乎又要发生天安门屠杀2.0的前夕竟然死遁去见毛泽东,再一次脱险卸责,古今中外能从暴政中先被贵人破格提拔,再安然落地的领导人,屈指可数。他的运势之好,好得吱吱冒油。

政界周星驰

江泽民外型上给人的印象是老爹型的「型男」,黑眶大眼镜,像是搞笑演员;高腰西装裤自行提前四十多年流行(这两年才又流行高腰裤) ,像是卓别林投胎转世。喜欢讲洋泾滨英语,曾公开大声重复怒骂记者们「naïve」(天真),令人印象深刻。他还会弹奏钢琴以娱宾客,十足的政界周星驰趣味。

他的贵人是邓小平同志。小平同志先在「反资产阶级自由化」和「清除精神污染」运动中罢黜了胡耀邦和赵紫阳,并在天安门屠杀后破格提拔上海党委书记江泽民担任总书记。为了压制其他诸侯的不平与不满,邓还放话要诸侯们「不要不服气」,给那个担心服不了众的胆小上海人江泽民撑腰加持。

江的现实主义人格特质发挥了对持盈保权极为重要的功能。他一到北京任职,就对下属说,胡耀邦、赵紫阳之所以垮台,就是因为没有搞好和总理的关系,命属下把会议室总理的位子排到与总书记同等的位子,以讨好高层关系远优于江的李鹏总理。

江泽民能一步登天的时代背景,正是中国徘徊在自由化还是威权主义旧制的惶惑犹疑之际。主张自由化的理论家们提出「人民性高于党性」、以及「社会主义异化论」,都受到邓小平的批判。邓在文革后复出,曾总结批评了毛泽东的极左路线,现在自己又重走极左路线(四个坚持),走到自己的反面。

邓的具体作为是先后拔除了胡耀邦和赵紫阳的职位,提拔了与北京关系平淡的江泽民。邓小平在文革中一再被打倒,威望很高,他的改革开放政策更得到极大的声望,然而他学习毛的个人崇拜,左倾势力利用他的左手砍掉他的右手(胡耀邦),然后迫使他砍掉自己的左手(赵紫阳),八九民运时又公然派军队坦克残杀学生,邓小平改革开放的丰功伟业名声毁一旦。

江的投机人格再举一例。邓对江和李鹏的经济开放倒退甚为不满,特别是江顶不住左派强大压力,逐渐放弃改革开放的方针,邓发现江走回头路,遂于92年南巡时开骂:「谁不改革开放,谁就下台」,江立马「改过向善」。他能在左右两派交火的集中点上幸存,机会主义和现实主义是其秘诀。

权贵资本主义祸害大

此外,江权力稳固后的保权秘诀是:你尽管搞钱,别碰政治!

习近平8年来肃贪获得许多赞赏,虽仍是表象肃贪,没有达到制度性肃贪的深度,但总比不肃好。中国政治的缺乏规范化、制度化、随意性太大、没有透明化、太少抵制(制衡)机制,都是中国难以现代化的症结。其中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是中共贪官污吏的黄金20年。中国共产党不可能改变贪腐所依附的政治体制,因为那正是它得以垄断权力的基础。后毛泽东时代的改革开放造就出威权主义政治和权贵资本主义经济的结合体,实际统治着今后的中国。而权贵资本主义是江民时代所纵容放任的果实。

据学者裴敏欣的研究,权贵资本主义形成的来源:一,国有资产私有化,促成菁英间的横向勾结,官商都把国家当成被绑架的俘虏。中央权力在经济转型中系统性下放,并在地方上滋生勾结腐败;二,国家权力私有化;三,中央权力在经济转型中系统性下放,并在地方勾结腐败。

裴说,1990年代,中国国有财产所有权的渐进式和不完整改革,使得国有资产很容易被政治和经济菁英所侵夺;干部管理制度的分权下放在大幅加强地方领导干部权力的同时,又大幅降低了他们的可问责性。这些江泽民难道没有责任?当时中国两大贪腐领域是土地暴利以及公共建设。 1980年代中,通过多项土地法案,把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分开,给予贪官大开寻租的方便之门。

公平而言,江泽民对六四后维护政治和社会的安定,付出贡献,但他创造的问题比解决的多,特别在经济和贪腐上对中国长远的腐蚀责无旁贷。

如今去见马克思,不知有何面目直面广大的中国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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