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DC.

23 4 月, 2024 6:14 上午

作者:易富贤  来源:VOA  2024.02.21

资料照:在中国对金门岛发动致命袭击65周年的纪念仪式上,台湾士兵向阵亡者致敬。(2023年8月23日)

资料照:在中国对金门岛发动致命袭击65周年的纪念仪式上,台湾士兵向阵亡者致敬。(2023年8月23日)

台湾海峡危机现在是国际地缘政治的热点。上个月,彭博社一篇经济研究估计,台海若爆发战争,全球将付出约10万亿美元代价,高于乌克兰战争和新冠疫情造成的损失。其实台海战争的最大代价将是人口损失。

俄乌战争的生命损失

俄乌战争最严重的生命损失不是双方几十万军人和平民死亡,而是出生减少。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济衰退,生育率(妇女人均生孩数)从1990年的1.89降到1999年的1.16。普京总统称之为“国家危机”,采取一系列反危机措施。加上良好的国际环境,2000-2013年俄的经济年均增长5.0%,生育率提升到2015年的1.78。

但是2014年俄罗斯侵占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引发西方制裁。2014-2022年俄罗斯的经济年均只增长0.7%,生育率降至2022年的1.42,出生数从2015年的194万降至2021年的140万。2022年俄大举侵乌,2023年俄的出生数跌至126万,几乎与二战后最低点的1999年相当。2014年侵乌之后,俄罗斯合计减少了180多万原本可以世代相传的新生儿。

俄尽管夺取了乌东领土,但随着芬兰、瑞典加入北约,俄的地缘政治处境比战前更加糟糕,经济前景不容乐观,出生将继续下降,原本势头良好的普京的民族复兴美梦以噩梦而告终。

俄乌战争也是乌克兰的人口浩劫。2014年之后,乌克兰将大量资源用于备战,经济负增长,生育率从2015年的1.51降至2021年的1.16。2022年后,家庭离散和经济困境,导致2023年的生育率降至0.7。乌克兰最大的损失是人口流失,其人口从2014年的4540万减少到现在的 2900万-3300万。由于育龄妇女和儿童的大量流失,意味着战后乌克兰的出生将继续减少。劳动力短缺、老龄化和伤残,使得战后重建将困难重重,生育率也将很难回升。

台海危机的生命核算

2022年台湾的生育率只有0.87。台湾发展委员会预测,如果生育率稳定在0.9,那么总人口将从2023年的2327万减少到2070年1502万,同期65岁及以上老人占比将从18%增加到47%,中位年龄将从44岁提高到63岁,经济活力和地缘政治地位都将快速下降。

如果台海发生战争,将有数百万人口逃离台湾。如果中国未能夺取台湾,那么两岸将陷入长期的军事对峙,台湾将疲于备战,重要产业链和外资将撤离,经济衰退,生育率雪崩。倘若中国拿下台湾,那么台湾的经济将与东北一样死气沉沉,政治和人口前景将比香港还要暗淡。

中国当局可能得意于挫败2019年香港“反送中”抗议,并于2020年实施国安法。其实代价是巨大的:削弱了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摧毁了中国和西方之间的桥梁,尤其是损失大量人口。2022年年中20-39岁青壮年比2020年同期减少18万,而2023年只增加3千多人。政治高压和新冠疫情共同导致2019-2022年的经济负增长,民不聊“生”,出生数从2019年的5.3万锐减到2022年的3.3万,生育率从1.06降至0.70。

中国大陆官方数据显示2023年的生育率只有1.0(多省低于0.7),还将继续下降,经济也将继续下行。不管台海战争胜败如何,中国必将遭到西方的制裁(尽管西方也将受损),地缘政治环境将恶化,出口减少,失业率攀升,生育率暴跌。中国种种鼓励生育的努力都无法抵消台海战争导致的生育率下降。如果中国有幸能将生育率稳定在0.7,那么2050年、2100年总人口将降至10.1亿、2.8亿,占世界比例降至10.7%、2.9%。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俄乌战争导致欧洲能源价格飙升、经济减速、高通胀,从而减少出生。比如2023年波兰、德国的出生同比减少11%、8%。中国的经济规模是俄罗斯的十倍,是100多个国家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台海战争将导致全球经济衰退,以及韩国、日本等多国生育率下降。

美国的生育率也从2007年的2.1降至2023年的1.6,也面临老龄化和经济减速。美国及其盟友(英国、加拿大、澳洲、欧盟、日本、韩国)的经济占全球比例从2003年的77%降至2023年的56%,还将下降。台海战争可能导致美国领导的国际秩序崩溃,天下大乱。

台海两岸的人口都在负增长,共同的最大危机是低生育率和老龄化危机,已经丧失了长期对抗的人口和经济基础。时间既不在中国大陆或台湾一边,也不在美国的一边。三方需要拿出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实现两岸永久的和平,确保台湾现行制度有保障地长期不变,中国协助美国维护国际秩序。

编者按:这是易富贤为美国之音撰写的评论文章。这篇特约评论不代表美国之音的观点。转载者请注明来自美国之音或者VOA。

易富贤
美国之音特约评论员,人口问题学者,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高级研究员。2007年出版《大国空巢:走入歧途的中国计划生育》,探究中国人口政策对中国社会的冲击与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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