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主教永嘉教区主教座堂 |
这不是一篇为情绪而写的檄文,也不是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神学评论,而是一声从伤口深处发出的呼喊。作者以温州教案为切入点,把目光从一时一地的逼迫,引向中国教会更深层的属灵处境:当外在的压力临到,我们究竟是因看不见而恐惧,还是因不信而沉默?文章借着圣经的历史、教会的见证与现实的对照,反复追问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教会是否正在用“顺服”“忍耐”“智慧”的属灵语言,掩饰内里的胆怯与妥协。
本文所呈现的,不只是对现实的反思,更是一面镜子,照出信仰在强权与安逸之间的真实光景。读者未必会认同文中每一个判断或措辞,但很难忽视那份沉重而真诚的负担:当肢体受苦,沉默是否也是一种立场?当真理被挤压,失声是否也是一种选择?愿这篇文字激发的,不是对立和仇恨,而是苏醒和省察;不是恐慌的行动,而是被真理更新的勇气。愿我们在阅读时,既存敬畏之心,也存谦卑之心,在时代的喧嚣中重新学习如何看见、如何站立。
序
每当夜深人静,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只想长眠不醒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个夏日的午后,父亲为我按手祷告时的情景。
我仿佛又听见那伴随着教堂里唱诗班嘹亮歌声的庄严的宣告:
“别人沉睡的时候,你还要继续守望。”
“我的肺腑啊,我的肺腑啊,我心疼痛!”(耶 4:19)
先知耶利米当年的哀哭,穿越了千年的时空,今日竟成了我灵里无法止息的震动。
近期,浙江温州爆发了针对家庭教会的大规模逼迫。上千名武警全副武装,重重包围了那群手无寸铁的信徒。看着弟兄们一个一个被抓捕,看着神家的祭坛被强权拆毁,我的心异常疼痛。
我感到难过,不是因为外面的祭坛被拆毁;我难过的是,今天中国教会还有许许多多的信徒,眼睁睁看着敌人在拆毁神的家时,却无动于衷,仿佛那是别人家的事,仿佛那一根根打在弟兄身上的棍棒,与自己毫无关系。
更有甚者,在教会神圣的讲台上,竟然有人公开宣扬那些错误的、所谓的“圣经教导”,为邪恶的政权所做的邪恶行径开脱辩护。公义的神必要审判这种假先知的罪!
今天,面对豺狼的撕咬,我们竟然还要用“顺服掌权者”来为自己的胆怯涂脂抹粉。这不禁让我想起纪伯伦在那首《我曾七次鄙视自己的灵魂》中,对自己灵魂最无情的剖析与鞭挞:
“第五次,当它因软弱而忍让,却自诩为生命的坚韧。”
我们明明是因为害怕被抓、害怕失去安逸、害怕丢掉饭碗而步步后退,却美其名曰这是“忍耐”,这是“背十字架”,这是“属灵的智慧”。
“第七次,当它侧身于生活的污泥中,虽不甘心,却又畏首畏尾。”
我们明明厌恶这弯曲悖谬的世代,明明知道真理被践踏,却不敢发出一声呐喊,只敢在污泥中苟且偷生,还要安慰自己说这叫“灵巧像蛇”。
这正是今天中国教会的真实写照。 我们把怯懦包装成属灵,把逃避包装成智慧。但神是轻慢不得的,祂那双如同火焰的眼睛,早已看透了我们骨子里深藏的恐惧。
| 以利沙和基哈西 |
一、 基哈西的眼疾:满山火车火马,为何你看不到?
教会今天的懦弱,归根结底是因为患了严重的“属灵眼疾”——我们瞎了。
这让我想起先知以利沙的仆人基哈西(王下5:1-8:15)。当亚兰王的军车马兵连夜围困多坍城时,基哈西清早起来一看,只见旌旗蔽日,刀枪林立。他吓得魂飞魄散,向先知哀呼:“哀哉!我主啊,我们怎样行才好呢?”
今天的中国教会,不正是那个惊慌失措、两股战战的基哈西吗?我们死死盯着那看得见的“一千武警”,盯着那看得见的“摄像头”,盯着那一份份盖着红章的“取缔文件”,吓得腿软,吓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以利沙是何等的镇定。他祷告说:“耶和华啊,求你开这少年人的眼目,使他能看见。”结果,奇迹发生了:“耶和华开这少年人的眼目,他就看见满山有火车火马围绕以利沙。”(王下 6:17)
神明明告诉我们:“与我们同在的,比与他们同在的更多!”但可悲的是,今天的教会却活得像个属灵的孤儿。我们看不见天上的百万雄师,只看见地上的几个捕快。因着这灵里的近视,我们将恐惧当作了敬虔,将逃跑当作了忍耐。
二、是我们太胆小,还是敌人太强大?
我们忘记了,那位统管万有的主,祂的权柄远超过世上一切的君王。在上帝面前,尼禄只不过是一粒腐败的尘芥而已。
我们忘记了,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我们忘记了在我们背后的火车火马,我们忘记了那双用权柄托住万有的看不见的手。
如果我们说“不信”是一种罪,我相信没有人会反对。但是如果我们说“胆怯”是一种罪,很多人就会有意见了。为什么胆怯是罪呢?因为我们之所以胆怯,是因为我们不信。
我们不相信神能使用一个放羊的少年击败巨人歌利亚;我们不相信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使法老和他的全军葬身红海;我们也不信以利沙通过祷告,可以使亚兰王的全军不战而降;我们更不敢相信,神的一个使者,一夜之间击杀了亚述营中的十八万五千人。
正如经上对胆怯的人所说的:“你们要刚强,不要惧怕。看哪,你们的神必来报仇,必来施行极大的报应;他必来拯救你们。”(赛 35:4)
有一种致命的毒药正在中国的讲台上流传,那就是“无条件顺服”。魔鬼借着假先知的口,给教会灌下迷魂汤,说:“这逼迫是神许可的,我们要顺服执政掌权者,不可抗拒。”
荒谬!
神许可一件事情的发生,绝不代表神喜悦这件事情的发生。
神许可法老屠杀以色列的男婴,但这绝不代表神喜悦这滔天的罪恶,更不代表摩西的父母应当乖乖地把孩子交出去任人宰割!神许可但以理被扔进狮子坑,但这绝不意味着但以理应当关上窗户、停止祷告来“顺服”那亵渎神的王命!
我们必须认清这场争战的本质。“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弗 6:12)
试问,今天在这片土地上执政掌权者背后的灵是什么?难道不是那抵挡神的无神论邪灵吗?难道不是那要吞吃妇人孩子的大红龙吗?
圣经中的榜样如云彩般围绕着我们(来 12:1),难道我们都看不见吗?
摩西的父母和埃及收生婆(出 1:19),因敬畏神而违抗王命,神是怎么说的呢?神斥责了他们的不顺服吗?
但以理和他的三个朋友,宁可被扔进火窑狮坑,也不向尼布甲尼撒的金像低头;
《希伯来书》 11 章的那些信心英雄们,他们“制伏了敌国,行了公义……堵了狮子的口,灭了烈火的猛势……争战显出勇敢”。
当教会顺服一个被邪灵辖制的政权去拆毁神的家、去删改神的道时,这根本不叫顺服神,这叫通敌!这叫背叛!
“你的敌人在你会中吼叫;他们竖了自己的旗为记号。”(诗 74:4)
无视历史的人,注定会重演历史的悲剧。但愿教会曾经明白,当上世纪犹太人被迫害时,受伤的是主耶稣。
读读《希特勒的十字架》吧,作者的警告言犹在耳,字字泣血。这段历史是神给今天中国教会的一面镜子,照出来的景象竟然一模一样,令人战栗。
当年德国最重要的官方教会领袖,为了所谓的“自我保护”,为了在纳粹帝国的体制下苟延残喘,不惜放弃信仰原则,与国家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同流合污。他们以为,只要我顺服希特勒,只要我配合政府的宣传,只要我把纳粹的符号挂在教堂里,那头豺狼就会放过羊群,教会就能得享平安。
结果呢?耶稣受难的十字架旁边,挂上了象征罪恶的纳粹“万字饰”(Swastika)。这种属灵的淫乱和妥协,并没有换来和平。正是因为德国教会的懦弱和退让,喂大了纳粹这头怪兽,导致它做大做强,最后反过来将教会逼入绝境,甚至将整个民族拖入深渊。
当年的“万字饰”,变成了今天的“五星旗”;当年的“国家社会主义”,变成了今天的“无神论意识形态”;当年的“德国基督徒运动”,变成了今天的“三自爱国会”。
为什么温州的弟兄会被捕?难道是因为他们犯法了吗?不!恰恰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向邪恶低头!
就像当年的认信教会(Confessing Church)一样,他们拒绝让政治的图腾玷污神的圣殿,他们拒绝加入那个背叛信仰的官方体系。他们的被捕,不是耻辱,而是荣耀的勋章。
朋霍费尔(Dietrich Bonhoeffer)曾那般刺耳地警告:“教会已因耶稣基督最脆弱和最无法自卫的弟兄们的死而犯了罪。”
如果我们继续为了保全自己的教堂建筑而保持沉默,任凭纳粹式的悲剧重演,那我们就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我们就是共犯。
那些懦弱的牧人,总爱用“爱”来绑架真理,整天宣扬基督徒要忍耐、要包容,要把左脸也转过去。
我们可以对我们个人的仇敌宽容,这是主耶稣的教导,也是基督徒的素养;但是对待神的仇敌,我们要像大卫一样,有忌邪的心:“耶和华啊,恨恶你的,我岂不恨恶他们吗?”(诗 139:21)
我们的神不仅是慈爱的父,更是公义的烈火!
只讲慈爱而废掉公义,只讲顺服而废掉抗争,那不是福音,那是鸦片!这种廉价的福音麻醉了信徒的神经,让我们忘记了我们的神绝不是那种可以任人践踏的,祂乃是那践踏蛇头龙体的!
我们常常忘了自己是谁。“教会是他的身体,是那充满万有者所充满的。”(弗 1:23)
逼迫教会,就是逼迫基督本身!大马士革的路上,主耶稣对扫罗说:“你为什么逼迫我?”(徒26:14)任何人胆敢擅自靠近约柜,都要被神击杀;任何人伸手攻击基督的身体,都要面对元首基督的震怒。与耶和华争竞的,必被打碎!(撒上 2:10)
外界普遍认为,中国基督徒的人数已逾一亿,甚至超过了党员的人数。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更惊人的是——为什么我们会被踩在地上?
为什么我们人数众多,却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任人宰割,连发声都不敢?
因为魔鬼很聪明,它们善于“投石问路”。它们早就看穿了中国教会的本质——那是一盘散沙。
试想,当第一间教堂的十字架被拆时,如果全城的教会不是事不关己,而是像一个身体那样站出来发声;如果教会领袖能拿出神赋予的权柄,依据宪法义正词严地告诉当权者:
“你这是在违反宗教自由的法律,你这是在触碰几十万信徒的底线!如果我们联合向上级反映,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在当下中国的政治生态中,“维稳”被视为压倒一切的任务。一旦地方出现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地方官员必将被严厉问责。那些看重乌纱帽过于看重良心的官员,若面对如此坚定的阵势,断不敢轻举妄动。
好,那就得寸进尺:从一个村拆到一个镇,从一个市拆到一个省;从浙江到河南,从沿海到内陆。从拆十字架到拆教堂,从拆教堂到,直至最后企图把神的教会彻底消灭。
之所以他们敢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看清了:中国教会不过是一群被分割的、温顺的、只会忍气吞声的小绵羊,而不是那支“连络整齐”的耶和华的军队。
《撒迦利亚书》早就审判了这种光景:“无用的牧人,丢弃羊群有祸了!”(亚 11:17)。我们放弃了神给的权柄,不解救受欺压的,不为孤儿寡妇申冤,甚至连自己弟兄受苦都漠不关心。
这让我想到以色列人进迦南地时那神圣的法则。神命令已经分得地业的流便和迦得支派:你们不可在家里安息! 你们必须带兵器在弟兄前面过去,帮助其他支派争战,等到你们的弟兄都得了地业,你们才可以回家(书 1:14-15)。
弟兄未得安息,我岂能独享安逸? 这才是神家的规矩!
七、 结语:一手做工,一手拿兵器
我们今天不是呼吁基督徒用武力对抗世俗政权——就像大卫不用刀枪战胜哥利亚,希西家靠祷告战胜亚述大军一样,“又使这众人知道耶和华使人得胜,不是用刀用枪,因为争战的胜败全在乎耶和华。他必将你们交在我们手里。”(撒上 17:47)
我们呼吁的,是灵里的苏醒和姿态的刚强。
当年尼希米重建城墙时,百姓“一手做工,一手拿兵器”(尼 4:17)。今天,温州的弟兄因为拒绝向邪恶低头而被捕,他们就是那“最脆弱的弟兄”。
如果我们继续保持沉默,继续任凭豺狼虎豹吞吃基督草场上的羊,那将来在基督台前,我们如何向那为教会舍命的主交账?(林后 5:10)
中国教会啊,不要再看那一千武警而胆战心惊了。
愿主今日再次开启我们的眼睛,让我们像那个少年人一样,看见这神州大地上空,满山都是耶和华的火车火马!
“以色列的战车马兵啊!” 愿这呼声,唤醒沉睡的你我。
作者简介
笔名:“我是人间惆怅客”,中国家庭教会乡村传道人,长期关注末世预言与时代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