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川普派特种兵「绑架」马杜罗来美受审,引发美国各大城市游行抗议,涉及违反所谓「国际法」;仅仅十天后,伊朗烈焰腾空、据传数万人被杀,全世界又巴巴儿地祈望川普派大军「镇压」霍梅尼,网络称有八架KC-135R与一架KC-46A空中加油机已经起飞,以色列国防军已进入紧戒状态,这回「国际法」哪儿去了?此前国际社会亦亟盼川普劝服普京停止侵乌战争未果(好像这位大仙吹牛皮了),因他亦称与习近平「哥们」,所以大伙儿还巴望他摆平台海战争呢!今日世界似乎已是「一极格局」,中俄衰落(虽然「格陵兰争夺」戏码正方兴未艾),美国不当世界警察都不行,又逢一个敢说敢干的商业大亨入主白宫,他不是传统政客而规矩法度束缚较少,这纷乱世界或许正需要这个大亨呢! 】
一、川普赢麻了!
今天,川普站在联合国大会讲坛侃侃而谈,巨细无比阐述他的MAGA(后有「大而美」法案补充)之成功,他是差点儿被刺杀后才站到这里来的,然而更神奇的是,有一位圣徒般的才俊替他而死之后,他才站到世界面前——枪杀川普的子弹仅击中他耳垂,差一寸就会打穿他头颅,而另一颗子弹却击中一位最优秀、年仅31岁的保守派宣教士,后者等于替川普挡了「进步主义」的子弹,孤狼刺客杀死理查·科克等于实现了后者的「美国转折点」(Turning Point USA,简称TPUSA),即严重杀伤西方左派, 而令右翼基督教基本教义派声威大震,引起全球震惊,更重要的是,在全球基本教义派回归的大势态下,无疑令这次近乎神迹的发生,具有天启效应。
1、正义比怜悯更严肃
两天前,查理科克追思会,在亚利桑那的州农场体育场举行,据称三十万人参加,遗孀艾丽卡演讲时说:「那个年轻男人,我原谅了他,因为这是基督在十字架上所做的,也是查理会做的」;后来她在万众瞩目之下伏倒川普肩膀,川普则像父亲一样抱住她。
然而川普却说:“查理不恨他的对手,他希望他们得到最好的结果,这就是我和查理的不同。我恨我的对手,我不希望他们好。”川普随后转向遗孀:「对不起,艾丽卡,也许你和大家可以说服我,但我无法原谅。我无法忍受我的对手。”
这一席话令全场一度沉默,随后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川普愤怒地说:「查理因说真话、为上帝和自由发声,被激进分子残忍杀害。这不仅是对一个人的谋杀,更是对整个国家的攻击。」
艾丽卡收获人道、怜悯;川普则收获正义、公道;
在基督教的价值体系中,二者不可偏废。
MAGA(让美国再一次伟大)由此而获得提升,这个运动是川普首创的,但是如果没有查理的殉难,它只是一句口号。
我们最不懂西欧文明的东西,就是这个justice。
justice在此不止是审判的意思,更主要的是正义。
在美国上一次我听到这个词是九一一。
2001年9月11日,那天我和傅莉,我们俩一人一台电脑正上网,不知是八点几分,我正在读New York Times的网页,傅莉在那台电脑上叫道:“快来看,飞机撞上世贸大楼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恶搞”,过去一看真有一张照片,这才打开电视……被劫持的民航客机撞上纽约世贸大楼,两座大楼皆坍塌,世界末日的景象。美国价值观受到空前挑战,而美国人在此之前一直是我行我素、藐视威胁的,这几乎成为美国价值观的一部分,但他们为此遭致惨重伤亡,也许因此而能使得二战后的极为自信而脆弱的“婴儿潮”一代及其子女,从此成熟起来,而美国由此前进一步?
我在那一刻的感受,是很难过数千无辜而又无忧无虑的美国人顷刻消失了,留下他们亲友的情感触角,仿佛被骤然撕裂,鲜红的伤口不知道疼,多少人就是不肯相信被埋在瓦砾中的亲人已经死掉,有个姑娘在楼塌前一分钟给旧金山的丈夫留话,那边的人都还在梦里,那小伙子一早醒来听了留话就往纽约赶,可是所有航班都停了,不知道他两天之后怎么就赶到了纽约,半小时后就一脸憔悴地出现在电视上,哭诉他的妻子是他遇到的最好的女人。还有一个父亲捧着女儿的照片在瓦砾堆附近失魂般游荡着,记者一过去他就说:“她没死,我一定能找到她……”我就在电视上看到这个父亲好几次,我想他是疯了,但我更想到我自己当年,我差不多半年不会哭。整个美国都在shock之中,我知道那种shock是什么。
这场灾难,并无多少值得争论的地方,恐怖分子不等于就是伊斯兰信仰、文化、族群,恐怖分子就是恐怖分子,至于美国如何对付他们,能不能成功,那也是没人知道的事情。西方文明就是这样,它一直面对着、开拓着未知的领域,千禧年讨论的时候,有何可以总结的?报刊杂志上大谈一个话题:探险,这是他们当初殖民人家的初衷,也是他们今日飞向宇宙的动力,他们过得太好,让别人嫉妒,非要恐怖他们一下,他们只有对付,别无退路。
美国故事总是独一无二的。二次世界大战前的一九二九年,美国陷入最严重经济大萧条,都说是罗斯福救了美国,更多人则相信是二战爆发,美国成了全球军火库,才从谷底脱困。整个二十世纪美国是幸运儿,冷战、苏联瓦解、两次石油危机、古巴危机、波斯湾战争,美国永远是乐土,美元总是强势货币;后来日本从战后崛起,日本人跑来纽约买了洛克斐勒大楼,但是高科技和知识经济时代来临,美国再次走向高峰,又买回洛克斐勒大楼。
we will bring them to the justice,
小布什说此话时底气十足,他上台以来一直十分笨拙,却在危机面前颇显大将风度。
Nobody can change us 是这几天人人的口头禅,God bless American 的歌声到处飘荡,美国再次陷入“珍珠港心结”的含义是:他们获得了极大的正义感。
2、西方永远面临不测
电视上说元凶本拉登躲在阿富汗,我惊讶地在电视里看到一个男主持人跟一群小学生谈话,一个男孩说:“我想是我们制造了本拉登,我们制造武器再卖给他们……”,这是何等令人刮目的教育,跟中国的民族主义洗脑一比就知道了。
冷战留下一个恶魔,但是冷战已经成了一个难缠话题,反西方的话语和思路,似乎只纠缠一个“西方原罪”或“帝国主义”的极端说词,不及其余,但其实历史昭示要覆杂得多,文明的意义更含蓄地在正义与非正义之间选择,历史并非盲目或只剩冷酷,如二战起因可远溯一战,无疑也是“西方列强”争夺的后果,并非德国日耳曼一族之罪,希特勒的“生存空间”说亦非虚言,但纳粹对犹太人的灭绝行为,却赋予盟国一方巨大的正义性,连斯大林这样的恶魔,战前早已对俄国人屠杀成性,却照样可以“反法西斯”而塑成其历史正义的一面,所以尽管美国中情局制造了本拉登,但后者对世贸大楼的袭击,一如山本五十六对珍珠港的袭击,捧手将巨大历史正义性送给他们的敌人,而自己沦为恶魔,历史性地输掉,同理亦为,巨大的历史正义性可以轻易将平庸者造就成伟人。因为正义性常常是历史的动力、塑造力。
那两天的话题,是「美国失败教训」。无论清教价值衰微、美国人自大傲慢封闭,还是领袖一代不如一代,总之是人性问题,难道西方二百年先进发达的人性社会,导致人的普遍低能,反而被血火二百年的「东方不败」,那种落后贫穷集权所颠覆?天下有这番道理吗? 2019年我写《鬼推磨》,还未看到川普败选、瘟疫东来、全球中毒、「天黑下来」、中国中产阶级亡命等等,直到「阿富汗撤军」,好像终于等来一个「句号」,美国从峰巅跌落了。今天回望「九一一」,二十年有过一丝转机吗?美国人还说 justice 吗?
美国人有“地狱十年”之说,从2000年至2009年,掐指算算重大事件有几桩:2001年“互联网泡沫”、“911”纽约双塔遭恐怖攻击、出兵阿伊劳师无功、2005年飓风造成新奥尔良大水灾、2006年两房次贷危机、2007年维吉尼亚理工大学校园枪击案、底特律汽车工业破产等等,除了天灾人祸之外,基本症状是资本主义金融体系濒临崩溃和美国世界霸主地位受到挑战,相去九十年代初国际共产主义体系的崩溃,只有十年而已,所以两厢皆难免爆发危机,很难说跟制度有关,也难说孰者为优,早晚只有十年之差,不足为凭。究竟什么使得这个世界乱了套,或者人类社会有周期性的崩解机制?从政治制度的角度,西方优于共产党者仅一权力制衡,但是金融危机显示它对于高端金融行为并无制衡,其危害之重不轻于极权制度的独裁弊端,党魁与金融寡头皆为私人,人性不完美且离恶不远,自由经济的优越还剩多少?
华尔街次贷危机引发金融风暴,格林斯潘用了“海啸”一词,可见剧烈,美国制度根基摇撼,西方各资本主义大国皆临时抱佛脚,采用国家干预手段,连一向反对干预的格氏,这次也赞成干预了,岂非“资本主义要靠社会主义来挽救”?别忘了邓小平恰好是“共产主义靠资本主义来挽救”的,真是“风水轮流转”——二十年前柏林墙坍塌引发共产体制坍塌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把马列主义送进坟墓,那么这次西方的骨牌效应是什么?美国霸主地位终结,接下来是一个怎样的多级格局的世界,难以窥见,但这无疑西方文明的一次衰微,难道会有其他文明来替补,当今可知除了伊斯兰跟西方作殊死抗争之外,未见有东山再起者,而伊斯兰又属垂死挣扎,真乃落了片白茫茫大地。
2011年八月第二周股市震荡,四天超过400点的跌涨,历史罕见。伦敦则是数千名青少年在街头流窜,纵火焚车、洗劫店铺,却无任何诉求,似乎受“阿拉伯之春”的感染而宣泄愤怒——“茉莉花革命”没在中国发生,倒是闹到欧洲来了,岂不荒诞?基本的症结还在经济衰退而生活拮据,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神话再次破灭。十八世纪以来他们就必须靠海外市场才能维持富裕,两次大战皆为争夺海外势力范围,战后则主要靠海外能源供给,酿出“伊斯兰恐怖主义”。没有高福利西方社会也会动乱,民主制度与此无补,而没有海外市场和廉价产品,西方也会贫富不均,这一切,才是东方那个中国专制得以维系的诀窍。人口膨胀和年轻化,是“阿拉伯之春”的肇因之一;衰老欧陆英伦,则是福利主义不堪负荷,这些对于极权体制来说,都是小菜一碟,由此而令自由社会竞争力下降,并延长专制社会的寿命,乃是后“苏东波”时代的新鲜看点。
3、战略机遇期
这世界上有一个政权,将西方的危机看成自己的“机遇”,不止幸灾乐祸于其他两种文明的厮杀,还觉得自己有机可乘,这种投机心态如果来自一个古老文明之内,则它也在衰亡中是无疑的。
“重要战略机遇期”这个概念,堂而皇之写进2002年召开的中共十六大,时间指21世纪头20年,即2001年至2020年,它的战略设计根据,正是前一年发生在美国的“九一一”恐怖攻击,北京大喜过望,觉得天赐良机,可是撑死了只敢算计二十年而已,短视依旧。为何如此?读者不妨回去查看『鬼推磨』第二章《师夷》,邓小平在“苏东波”大坍塌后,提出“韬光养晦”、“绝不当头”二策,都是避开锋芒,不当“出头鸟”,以争取喘息的机会,所以到两千年后的江泽民,即便看到“九一一”,一时也只能“松口气”,不敢想得太多。
美苏两个霸主,中国都曾与之周旋,时而为敌,时而为友,玩了半个世纪的“小三”,从中赚一点安全和经济上的便宜而已,未曾有过“坐大”的念头,这次也是谨慎徐图罢了,直到习近平接班,扔掉「韬光养晦」,野心毕露,争霸太平洋,要害就是「统一台湾」,据说海军实力已超越美国,所以川普面对的不是山本五十六,虽然他前不久才以B-2奇袭收拾伊朗。
那次美军出动了超过125架战机参与打击行动,发射约75枚精确制导导弹。袭击行动名为“午夜之锤”(Midnight Hammer),全世界被震得满地找牙。
如此巨大、复杂、隐密的军事行动,任何一个小环境出错,都会导致全盘崩解,连美国、美军自己都很惊讶完成得岩丝无缝。其实,所有上述细密、精准、宏大的运作背后,乃是决策的坚定与狡黠,其来自唯一的主脑总统川普;这位总统自从二进宫以来,坊间的说法是:一个人不可能既是“大嘴巴、乱说话、率性而为、诚实透明”,又是“深谋远虑、胸有韬略、一盘大棋”,如果你同时相信这两者,反而你可能脑袋有问题,一如全世界刚刚都被「午夜之锤」蒙住。
难道接下来中美将以空海两军对决?
无论怎样,这一回乃是属于川普的「战略机遇期」到来了。
顺延前面的逻辑,MAGA(美国再次伟大)遭遇中国崛起,何能回避?
川普绝不姑息对手,怎会是小小一匹孤狼杀手,而不是太平洋上的对手?
川普娴熟于以关税治理世界,他将如何以此道治理独裁者,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二、川习“哥儿俩好”

英国人曾把川普当选定为“全球风险”十二级,与“大规模恐怖攻击”同一级别。国际其他“最高风险”还包括:中国经济硬着陆、中国挑起南海军事冲突、俄罗斯挑起“ 新冷战”、欧盟解体、石油投资崩盘等等。前不久佛州“川习会”,偏偏是上述最危险的两个因素“哥儿俩好”了,让全球“跌破眼镜”,因为英国人曾顾虑川普“反对自由贸易”,还要跟中国“打贸易战”的。如今这“哥儿俩”要干啥,全球没人知道。
美国这厢,纽约时报的纪思道撰文说,川普是普京的一条哈巴狗。左派(“政治正确”派)咸信川普上台是一个“俄罗斯阴谋”。海外华人这头,多数人并不喜欢川普,但在“川菜(蔡)”爆冷门后态度急转,深信他将抛弃基辛格“联中制俄”的三十年一贯制,大家几近欢呼了,尤其异议分子们。两种观点显然很不一样:西方左派更关心诸如反歧视、美国民权、均贫富的进退;而华人更关心中国的盛衰。左派维护人权及普世价值,怎么看得下去中共的残暴,且明知故犯地任其欺骗?右派反共盼民主,却对西方社会的各种歧视、贫富不均等弊病,毫无批判和愤怒。一般持自由主义立场的人,很难在此选边站。
可是一下子这都成了“过去时”,美国本土要“价值重组”了:孤立主义崛起、普世关怀萎缩、世界领袖也不想做了;若再配以欧盟解体、中国经济下行(内含政局动荡),则后冷战二十年历史即将结束,西方(欧美)领先格局或将逆转?这可说是工业革命以来三百年“未有之变局”,因为资本主义喂养的“全球化”衰落、浅层暴富的“金砖国”无缘长久繁荣,都意味着“欧洲工业革命”成绝响,无法复制再版,那么经济发达孵卵“民主制”是否也不可复制?甚至弄到头来,“民主”与“独裁”谁胜谁负,也在未定之天!
此间最辛酸者,莫过于欧洲的过早衰落。“911”恐攻令美国战争讨伐伊拉克、利比亚、阿富汗,顺手也收拾了叙利亚,将中东伊斯兰世界原本脆弱的结构化为沙漠(碎片化);没承想中东难民却可以横渡地中海(那就是希腊罗马文明的发源地)涌向欧洲,又令原本已被福利主义拖累得疲惫不堪的欧陆负荷不起,而财政、安全两项基本底线快要洞穿。
大西洋两岸偏又生出一桩龃龉:欧陆老牌帝国经两次大战已淬炼出“人道精神”,不能坐视自己的前殖民地糜烂,虽然他们的小弟弟美利坚强盛了六十年后有点任性起来;华盛顿却觉得欧陆老大哥只管花钱在本国搞平均主义,却把防务都扔给“世界领袖”,北约其实就是一个冤大头,不想管它了。这么一吵,叫二战后建制起来的对抗苏俄和共产主义阵营的“大西洋精神”濒临崩溃,这便涉及了欧美整个民主制度、富裕社会、市场经济等得天独厚的“西方先进”体系和观念的瓦解。国际格局面临颠覆性巨变,即全球旧结构因伊斯兰文明衰落而面临解体;但这个很迫近的形势,只是浮面性的预兆,深层仍是作为主导性力量的西方基督教文明应对失措,徒然诉诸武力压制,甚少古典式的安抚和交涉。
欧美缠斗伊斯兰这个失败文明,颇有鲁迅“痛打落水狗”之风,却对太平洋那端的“新型独裁”非常温柔,令其坐收渔翁之利,这是“中国崛起”的公开秘密。
中共“六四”后狂饮外资,开放市场,挽救了他们的政权,也借着一个“全球化”在西方养肥了高端富人,却剥夺了两边的平民,所以川普向“中国和华盛顿建制派”宣战,才赢得白宫。这个逻辑,出炉没几天就在佛罗里达西棕榈滩的海湖庄园被颠覆了。
川普没有“联俄制中”,原因不得而知,可是他一见习近平,就相见恨晚,大呼“我跟他很投缘哎”!(We have a great chemistry together)。据说川普是个滥用chemistry的人,这个词在英文里的原意是“化学反应”——一个纽约皇后区地产商的二公子,跟一个能挑二百斤担子的陕北娃之间产生了“化学方应”,这哥儿俩弄懵了全世界,它大概只驳斥了纪思道:美国没有一条“普金的哈巴狗”。不过,这次海湖庄园里的习弟弟温敦矜持,一改平素的骄横相,颇赢得世间薄幸名;尤其他获知川哥哥那个“轰炸”通知,沉吟十几秒后谴责“屠杀孩子”,竟引来所谓人性“自然流露”的褒奖,仿佛他原来是一个屠夫,不该有此反应;海外一些华人评论,甚至已经在期待他回去会搞“民主政变”了!
川哥哥是一个“外交盲”,他也没有“中国政策”,当然不会知道,中南海自毛泽东晚年,靠基辛格穿线,与尼克松媾和以来,貌似“联美制苏”,但北京从未改变过“媚俄敌美”的政策主轴,虽然左派克林顿和奥巴马都亲和北京。道理很微妙:白宫只要在左派手里,北京就可以放心反美,因为必须高扬“美帝亡我之心不死”的旗帜,它才能实施民族主义国策。
这位习弟弟,从前并不是很“默契”的(这个词的英文,也是chemistry)。去年他还“走向海洋”,在南海造岛,被海牙法庭裁决败诉。中国新的“海洋战略”,背后是“政权保卫战”,因为“太子党”出师不利,网络上惊见公开信促习近平下台,列数其“集权而造成的前所未有危机”、“大搞个人崇拜,令文革回潮,知识分子寒心”、“港台政策进退失据,一国两制受阻”、“盲目出手刺激周遭国际环境,纵容北韩核试,导致美国成功重返亚洲”……那会儿川哥哥还没搬进白宫呢,竞选时也曾大骂习弟弟的野心,向选民誓言要把他赶出南海远远的,还要罚他“贸易操作国”;甚至为了戏弄一下他,这位哥哥拿下白宫后,叫台湾女总统打了一个祝贺电话过来,竟把气壮如牛的习弟弟吓个半死,赶紧命令马云、吴晓辉去拜川哥哥女婿的门子:到底都是公子哥儿嘛,国事犹如家事,况且还有什么不是银子的事儿?
北京政权其实已经在末路,它未利用经济起飞的最佳时机实行转型,如今黄金时代过去了,各种矛盾、欠账凑到一块儿总爆发,如果川哥哥那厢真的兑现选举承诺,在西太平洋和贸易两个关口上卡脖子,习弟弟大概只有一条路可走:对外闭关内缩、对内高压钳制,然后再去武器库里翻出邓老爷子的“韬光养晦”老把式,接着“装孙子”呗。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伊万卡捎信来了:我爹招你来海湖庄园聊天呢。“川习会”的实质,是习弟弟颠颠儿万里飞过来拜川哥哥,以期稳住美国的“一中政策”,附带还有西藏政策(谁能担保这没正型儿的哥哥,哪天头脑一热不会见达赖喇嘛呢?)这是中南海政权的两条基石,稍一晃动就影响“核心地位”和下一步的十九大布局——所以,北京对美大让步,以换取未来二十年的政权稳定,是极为老辣的打算——自从邓小平甩出他那八个字“韬光养晦,绝不当头”之后,国际咸认他是冲着莫斯科说的,殊不知“醉翁之意”其实更在美国,所以后来中南海的新主,第一站先到华盛顿报到,已是惯例。至于金三胖那凯子,被这哥儿俩邀进一场游戏里,玩儿三人“拱猪”,很难说谁是最后赢家。
三、葛底斯堡演说
2016年美国大选成两个恶棍的争夺——川普只是一个张狂的商人,喜莱莉才是阴险的政客,与好莱坞华尔街沆瀣一气,代表美国正宗资本主义,大选第二场辩论川普笨嘴拙舌,喜莱莉则颇显老辣辩才,媒体也倾向她,民调却说川普占上风,细想之下,原来喜莱莉雄辩“政治正确”那一套,已是年轻选民和“红脖子”们(the red necks)不要听的(相反他们更欣赏川普的粗鄙),而喜莱莉引述米歇尔的话居然成败笔,这才看到美国隐蔽的“种族立场”,奥巴马魅力尽失被大众抛弃,喜莱莉和她的竞选团队未能把脉这个这个隐晦的民意(情绪),可能输掉这场选举。西方制度强于人,人性缺陷被制度过滤净化,乃是此制度特色中比分权功能更大的优点。
川普搞“葛底斯堡演说”,主攻华盛顿建制派和全球化(华盛顿、北京、华尔街),列数美国衰落:四分之中青年失业、五分之一家庭无人工作养家、四千五百万人吃不饱、四千七百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之下……他是一个资本主义的造反派,引来华尔街和好莱坞众星的口诛笔伐,更挑起一场左右厮杀的“文化战争”。有人分析,让川普这么个任性的自大狂当上总统,是因为:
——足够多的美国人受够了那种偏狭的、拐弯抹角的、政治正确的演讲和互动方式。偏爱这种方式的东西海岸自由派精英自认为垄断了智慧和开启进步之门的唯一钥匙;
——对于种族认同、性别认同和性取向的道德恐慌,扭曲了自由主义的信息;
——一代自由主义者和进步人士颇为自恋,对其自行规定的小圈子之外的状况无知无觉,尤其不了解白人工人阶级的状况……
不幸的是,又因为一个误会,这场“文化战争”如火如荼。2017年金球奖终生成就奖颁给梅丽•史翠普,“傻白甜”的这位女王在发言中,不点名斥责川普侮辱一个残障记者,“不尊重和暴力像细菌一样滋生、传染”,川普则反讥梅姨是“喜莱莉的马屁精”;而双方攻防的事实,却是多年前的一件失真而涵义未明的小事——据说“九一一”爆发,双塔坍塌之际,对岸新泽西有一群阿拉伯人喝酒庆祝,幸灾乐祸,正是那位残障记者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他后来又否认,大概“政治正确”的缘故,然而这种识字人的反复,会被美国普罗大众,无论是“红脖子”还是“白垃圾”,视为一种虚伪,川普看似粗鄙,却很精明的知道利用这个极具张力的细节——2016年奥兰多同性恋夜店被一个穆斯林青年屠杀五十多人,奥巴马不敢认定“恐怖攻击”,只说“仇恨”二字,就被川普利用了一次,更有效地煽动“反同”“反穆斯林”右倾情绪以助选;本来梅姨是好莱坞贤妻良母形象,这次却有犯众怒之嫌,《纽约时报》称为“文化冲突”,精英与大众互相反感与误会,似乎令人联想毛泽东说过的“臭老九”要接受“工农兵的再教育”,然而在民主制度下,才会有“多数人的暴政”之嫌,而捍卫少数人权利是非常困难的,知识精英终归是少数,尽管他们可能代表智慧和进步。这一次川普击败喜莱莉,显然是落后大众击败先进精英的一个样本,乃民粹主义的大胜,尽管当选总统是一个人格缺陷严重的亿万富翁,在所有“政治正确”话语中都是一个负面含义。
四、文化战争
喜莱莉堪称一个华盛顿的“凤姐”,八面玲珑、厉害、心计极深、贪欲野心滔天。她败选第二天才发布公开讲话,依旧滴水不漏、雍容大度,笑里不含一丝悲凉,真是华盛顿“纸牌屋”里摔打出来的老政客,可惜一辈子就是要当总统的目标未能如愿,还是两次落选。坊间称美国社会观念保守,接受女性总统尚早,看来上一次接受黑人(混血)总统也颇勉强吧?然而,以“喜熙凤”之老辣,怎么看不清民意和策略?取悦民意本是西方代议制的精髓,fight crowd 嘛,如何只讲女权、种族平等、同性恋、移民等弱势群体就能赢得选票?精英和媒体亦信誓旦旦她会赢,民调机构也错得离谱,才是这次大选荒诞之处。这次精英因傲慢而丢掉江山和政权,另令一个凯子进了白宫掌舵,日后闹出大麻烦来,其实责任还要算到精英头上。
川普就职第二天,据说有五十万女性涌到华盛顿国家公园举行示威游行(Women March),而全美及全世界据说同时发生多达六百场女性抗议。在自由派看来,川普的make American Great again,乃是 make American white again 或 man again (让美国更白人或更男人);而竞选期间川普有一句私下说的脏活被揭露:Grab them by the pussy, you can do anything,而全球女性愤怒的反对,居然是创造出一顶粉色毛线编制帽 pussy hat,大家戴上它大游行以显示 pussy power;这个英文字是猫咪的俗称,也是另一个极隐私并带有冒犯性的字眼,也在美国政权更迭中窜升为公共话语。
纽约时报的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撰文说川普是普金的一条哈巴狗,左派咸信俄罗斯通过黑客操纵了这场美国大选令川普上台,由此川普才祭出“联俄制中”的新战略,抛弃基辛格“联中制俄”的三十年一贯制;但是选举人团投票仍是川普胜出,也就否决了左派的怀疑。
年底,就发生了一件令华人世界大为惊厥之事,蔡英文从台湾致电川普祝贺当选,坊间大呼“川菜够辣”,北京则鼻子都气歪了——这里说一个插曲,蔡川通话,不用猜便知是美国邀蔡来电,但是川普为何做此花哨?原来他是跟喜莱莉别苗头,因为这位“凤姐”差点就把台湾灭了。话说大选前夕,喜莱莉深陷“电邮门”风暴,也被查出数额高达数千万美金的政治献金,大多数来自中国,其中竟然也跟台湾有关:喜莱莉曾派代表跟北京谈判,要在2015年移除所有的台美之间防御部署,全面抛弃台湾,用来交换中共免除对美持有的一万亿美债。川普这么做,或许是给喜莱莉心照不宣的递个话:“没你那么缺德的”——他不是也公开叫嚷:我要把她送进监狱!
前面川菜插曲,以戏弄“一个中国”旧规,而展开了川普的战略转移。大部分并不喜欢川普的海外中国人、尤其是异议阵营简直要欢呼了,谁还会在乎美国左派的看法?这里有一些尴尬,不是旧式中西差异可以解释的:美国左派更关心反歧视、福利政策、民权进退,而中国人更关心中国的变革、中共的盛衰,两边全无交集。挑一挑两边的偏激,左派维护人权及普世价值,为什么漠视且宽容中共的残暴、而且明知故犯地任其欺骗?右派反共盼民主却漠视宗族、性别歧视,以及不公平(贫富不均),难道价值观是分层次的、也是“仓廪足而后知荣辱”?当下欧美社会民粹主义勃兴,右翼思潮大行其道,令精英阶层的追求和理想有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之嫌,则是明显的。
二次大战后,英美自由主义思潮,有让位于左翼共产主义思潮之趋势,国家主义、民族主义、集体主义等左倾思潮方兴未艾,都成为一种新极权的土壤和气候,以致半个世纪以来欧美之外的世界一派暴力血腥;相反,在非人道的共产主义或民族主义之外的民主社会,人权、民权、平等、均富等价值观,其实是在温室里发育茁壮的,跟外面的血腥毫好不搭界;更有什者,乃是“西方建制派”以生意和人权两技应对苟活的共产体制,妄言“经济出改革”,又“人权当外交”,其实不过是“美国利益第一”、大财团进账第一而已,羞答答地掩饰西方民主制度包裹下的利己内核,由此既豢养了交易对方的极权制度,也害了两端的老百姓。西方民粹主义的兴起,恰好说明左倾幼稚全球退潮。
五、川普成了小白鼠
二〇二〇年三月中“武汉肺炎”扩散至全球,意大利成人间地狱,美国亦全境沦陷,纽约几近封城,股市大跌,经济停摆,中国瞒报贻误防控?华人怎成祸水?中南海与白宫竟同时遭致“执政危机”,川习皆有“连任”急难,这是什么世道?瘟疫之下,“现代化”好似灰烬,原来人类还很原始;国内情形晦暗,风雨飘摇,武汉比人间地狱更甚,焚尸真相惨到什么程度?老百姓已是累丸之危、砧上肉糜,对暴政束手无措,高层政治依旧迷离,中国还有比今日更黑暗的吗?
这次瘟疫,西方从领袖到大众,皆因轻忽于初始,而损失惨重,多位领袖、明星中招,大都市一一封城,生活方式急剧被颠覆,形同遭遇战争,以致比尔•盖兹叹为一次”伟大的纠错”。这个文明就是从大灾大难中存活下来的,也不信“人间天堂”,他们的伟大心灵,“一个严肃的生命”,蔑视公共见解,永远以“整体性智性”,思考不测的未来。
同样坐拥至少二百年科学先进的西方,这次被打得晕头转向,尽致迟迟不能解答悬世之谜:病毒源头何在?然而,民间凭常识,也知道两个向度:自然毒或者人造毒。
美国《华盛顿邮报》4月14日称,美国政府内部传阅一份美国驻华大使馆有关武汉实验室的外交电报,内容提到美国使领馆职员及医疗相关专家曾多次到访武汉的研究所,他们向美国政府提出警告,称实验室安全度不足,欠缺经训练的操作员和调查员去确保实验室安全运作。
对华强硬的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接受福克斯新闻访问时说,“我们知道病毒源自中国武汉,我们亦知道武汉病毒研究所只是距离那个市场几哩远(编按:实际距离不到30公里),仍然有好多事情有待发掘,美国政府会努力找出答案。”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陆军上将马克‧米利(Mark Milley)表示,目前美国的情报似乎显示,新冠病毒很可能是自然,而非在实验室制造,但他们没法完全肯定。
福克斯的另一位主持人卢•多布斯在Twitter上发布了一段他和一位嘉宾讨论闫丽梦“重大案例”的视频。特朗普转发了这条推文。 3月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近30%的美国人认为这种病毒很可能是在实验室制造的。
更晚至来年伊始,元月间美国《纽约时报》、英国《每日邮报》皆报导,美国副国安顾问博明与英国国会议员展开视讯会议时表示,“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实验室可能是最可能的病毒来源。”最新情报表明,新冠肺炎病毒应该就是来自距离武汉市场11英里的“绝密武汉病毒研究所”。
博明说,这种病毒可能是因“泄漏或事故”从实验室逃脱,“即使是北京的企业界人士也公开否认了(病毒来自)湿货市场(指最早传出疫情的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的故事。”博明早在2020年1月就示警新冠肺炎病毒的起源,自疫情爆发以来,他强烈怀疑病毒源于中国实验室,2020年4月还命令美国情报机构找寻证据。
是不是中国封锁冠状病毒的信息,而令西方科学界在“武汉病毒”面前怯懦,从一开始就混乱、疑神疑鬼、无能为力?早在这个春天《纽约时报》便批评“美国封关太晚,成效有限,无助防堵疫情传入”,而白宫去年12月底已知悉武汉疫情,川普3月2日还在推特说:“我比大家建议的时间,提前许多周对中国封关,因此受到民主党人批评。但这救了很多人的命。”终于,十月二日深夜川普发推:
『今晚,第一夫人和我检测出冠状病毒,我们立刻开始隔离和治疗进程。我们将共度难关。 』
我在脸书上说,“武汉肺炎”令西方输掉第一局,今晨获知川普中招,他染疾若失去下届总统,则再输一局;而民主党上台,正中北京下怀,世局将整体翻转,美国大概难以翻身了。这是一个“蝴蝶效应”,源头在北京,而第一个挑战者是大炮任志强,他才是关键“吹哨人”,梳理其间脉络,亦显示川普第一时间如何轻忽瘟疫,吃亏在后面,此处不妨再引此脉络,日后这就是历史:
1、习近平欺骗天下,第一个骗的就是川普
9月15日晚,川普在费城参加美国广播公司(ABC)举办的电视对话会。一名选民问道,川普过去说习近平做得很好,现在却在责怪他,是否对习近平有过误判。
川普随即讲述了和习近平交恶的过程,川普说,“(疫情)刚开始时,在没有人知道这(病毒)是什么之前,我曾与习近平通话,他说,我们做得很好,我们控制住了疫情。我就放心了。”
他表示,习近平告诉他疫情被控制住了,但是事实上没有,他对此非常生气。
2、问责习近平第一人
2月23日习近平召开全国上下约17万人抗疫恢复经济的大会,任志强就开始问责:
——去年12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及时公布资讯?
——为什么会发生1月1日中央电视台追究八名谣言者的新闻?
——为什么会有1月3日的训诫?
——为什么会有1月3日对美国通报的疫情资讯?
……
任志强一连串追问,都是要害问题;
更要害的是,他是追问一个欺瞒全世界的“黑社会巨枭”;
西方领袖们为什么完全没有警觉、质疑?这不是很幼稚吗?
习至今不但不向武汉人、向中国人、向世界解答,反而千方百计掩盖疫情在武汉爆发的真相,不提供〇号病人数据,阻止国际专家考察武汉P4实验室。
3、川普天真想帮习近平
刚刚在美国出版的伍德沃德新书《愤怒》,首度披露了今年特朗普与习近平两次电话交谈的细节。
2月6日他们的30分钟电话,特朗普提出了对中国疫情进行帮助的建议,但被习近平拒绝。习近平说:「我请美国和贵国官员不要采取过度行动,以免造成进一步的恐慌。」
通话后的几周里,北京和华盛顿继续就病毒进行交锋。最惹怒特朗普的是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公开甩锅,称「病毒是由美国军方带到中国的。」
3月27日第二次最高通话,特朗普直斥赵的言论荒谬,而习近平则回击:美国官员应避免借用特朗普种族主义反华言论。此后,两人再没有热线交谈。
至此,以国务卿蓬佩奥为首的”新鹰派“,推出一系列外交措施,围堵中国,实质上要结束这个政权。
十月二日川普露面,仅仅一天而已。无疑总统的治疗方案是最高机密,无论多少顶级专家参与会诊,川普和第一家庭,终未逃脱被那所海军医院当做“试验品”(小白鼠)。他的染病,无疑又跟激烈的大选分不开,在美国被病毒重度污染之下,据说他开了一百场以上的造势大会,也不肯戴口罩。政客也跟科学家一样,在“东方毒物”面前,显示了一种“西方式的落后”。我又在脸书发帖:
『这两天成千上百的美国人,为他们的总统祈祷,美国在一夜之间,露出基督教国家的原貌,一种静穆的震撼,让我非常感动。另一方面,我也看到绝望中的国家和人民,默默地把自己交给上帝。今天川普露面,我宁愿相信是上帝医治了他。这种“属灵”片刻,并不多见……。 』
作者脸书 2026-1-15
(文章仅代表作者的观点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