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冯仍

2026年5月6日，是美国《排华法案》（Chinese Exclusion Act）颁布144周年。

对于许多今天生活在美国的华人来说，“排华法案”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真正了解它历史背景的人并不多。很多新移民甚至不知道，美国历史上第一部以族裔和国籍为对象、公开限制某一族群移民的联邦法律，针对的正是中国人。

1882年5月6日，美国总统阿瑟（Chester A. Arthur）正式签署《排华法案》。该法案规定：十年内禁止中国劳工进入美国，并限制已经在美国的华人获得公民身份。后来，这项法案不断被延长、强化，最终持续了六十多年，直到1943年才被正式废除。

今天回头再看，这不仅是一段华人移民史，更是一段关于歧视、恐惧与政治操弄的历史。

19世纪中后期，大批中国劳工来到美国西部。他们很多来自广东等沿海地区，背井离乡，只为谋求生路。

那时候，美国西部正在快速开发。淘金热、铁路建设、农业开垦，都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尤其是在修建横贯美国东西的太平洋铁路过程中，数以万计的华工承担了最危险、最艰苦的工作。

很多历史资料都记录了华工的付出：他们冒着雪崩、爆破和严寒，在高山峡谷中铺设铁路。可以说，没有华工，美国横贯大陆铁路的建设速度不会如此之快。

但当铁路建成后，经济衰退开始出现，一部分美国政客和工会组织，开始把失业、低工资和社会矛盾归咎于华人。华人从“被需要的劳工”，迅速变成“被攻击的对象”。

“华人抢工作” “华人无法融入美国” “黄祸威胁” 等排外言论开始蔓延。一些政客为了争取选票，公开煽动反华情绪。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纵火、殴打、驱逐，也在美国西部频繁发生。

最终，这种社会情绪被推动进入法律层面。

1882年的《排华法案》，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明确以族裔和国籍为基础，对某一特定群体进行移民限制的联邦法律。

它表面上针对的是“华工”，但实际上，整个华人群体都受到了影响。

法案实施后，很多在美国的华人不敢轻易回中国探亲，因为一旦离开，就可能再也无法返回美国。许多人长期与妻儿分离，有的人甚至几十年无法团聚。

更严重的是，华人开始被制度性地视为“不受欢迎的人”。

他们需要随身携带身份证明，接受移民官反复盘查、登记和审讯。一些华人即使合法入境，也可能被长期拘留。美国社会逐渐形成一种危险观念：华人不是普通移民，而是需要被特别防范的人。

这种制度性的歧视，对后来美国移民制度也产生了深远影响。

某种意义上，《排华法案》开启了美国现代边境审查与族裔限制政策的先例。

今天，美国社会已经很少公开提及这段历史。

但对于很多华人家庭而言，《排华法案》留下的伤痕并不遥远。

它让一代华工在最艰苦的劳动之后，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排斥；不是平等，而是羞辱。

很多参与美国铁路建设、农业开发和城市服务行业的华人，在美国历史中长期被边缘化。他们修建了铁路，却无法成为真正被接纳的美国人。

更值得反思的是，《排华法案》的出现，并不仅仅因为经济问题，更与政治操弄、民粹情绪和种族偏见有关。

当社会陷入焦虑时，少数族群往往最容易成为被攻击和转移矛盾的对象。

这是144年前的教训，也是今天仍值得警惕的问题。

今天重新回顾《排华法案》，并不是为了延续族群对立，更不是为了制造仇恨。

而是为了记住：华人在美国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天然得到的。

从被排斥、被歧视，到后来逐渐争取到合法权利和社会尊严，这背后是几代华人的艰难奋斗。

历史最大的意义，不只是记住过去，而是提醒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144年后的今天，当我们再次谈起《排华法案》，也许更应该思考：一个真正文明的社会，是否能够在经济压力、政治对立和社会恐惧面前，依然坚持对人的尊重与平等。

对于今天身处海外的华人来说，这段历史，仍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文章仅代表作者的观点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