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文摘 发表于 2026 年 06 月 28 日 由 沉尽
—-市西中学毕业,考进武汉测绘学院—-
反右时,我读高三。有一天到学校去上课,发现那天停课了,学校走廊上贴满大字报:某某老师是反党右派等等。我几乎昏厥过去,怕摔倒,马上走进教室坐下。心里在想,为什么被打成右派的,都是我心目中的好老师?后来我才明白,好老师有独立思考能力,引导学生去思考,而不是死记硬背。所谓“反右”,就是镇压有独立思考能力而不是盲目服从的人。怎样区别人会不会独立思考?用“引蛇出洞”的手段!假装号召和欢迎大家“帮助党整风”。谁真正好心提出一些帮助改善工作的好建议,谁就是「右派」!
中学生不划右派,但依然用其它名堂打击学生。我们的学生会主席被批判得“体无完肤”,毕业后像被流放一样,到贵阳一个苦地方的化工厂打工;好几位同学被打成“落后小集团”,罪名:同情右派语文老师;好几位同学与我一样,高考成绩不差,但莫名其妙多次重填志愿(后来才知道是档案里写“此人不宜进大学”,等等)。全班20%以上同学“享有”这些特别“待遇”!我为什么会有这种遭遇?也是“引蛇出洞”的结果。中学里也要求大家写大字报,“帮助党整风”。我写“报上说苏联无私帮助中国。实际上不是无私,而是互利”。另外班级的一位同学喜欢一首古诗(枯树老藤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成了年级中受罚最重的人之一,说他借古诗恶意宣泄对现政权的不满。元朝皇帝根本不认为诗的作者是对本皇朝的不满。该作品在明、清二代流传,皇帝们也没有反感。为什么现在连欣赏它都是“反政府”?如果还有人敢写类似的作品,恐怕就命悬一线了。为什么对老百姓的思想感情如此怀疑和害怕?
中学毕业,班里有几位同学得到赵校长署名的奖状,其中包括我。其他几位奖状上写:品学兼优;我的是:学习优秀、品德良好。尽管档案上写,我有政治问题,不宜进大学。校长把兼优改成一个优秀、一个良好,依旧发奖状鼓励我。他这样做也是冒着风险的,那个时候正在反右!我深深感谢校长;也更清楚,为什么这么多的人尊敬他。
我高考后重填志愿四次、几十个大学不敢收录我。再填一次志愿表,其中的武汉测绘学院接收我了。负责在上海招生的老师带当年所有考取武测的新生一起坐船到学校。在船上他对我说:「你的高考成绩极好,别的大学不敢收你,让我们武测捡到了宝」。他没有具体说其它大学不敢收我的原因,我心里有数。他敢收我,还敢与我讲这些真话,说明他为人正派,心中有着超越政治约束的良知。
不过,大部分“不宜进大学”的同学最终还是进了高校,原因是58年高校招生也“大跃进”,招生人数多于中学毕业人数。班上一位同学喜欢化学,学习成绩优良,档案上也说他有政治问题。多次重填志愿没大学敢收。最后被「武汉化工学院」录取,报到后才知,这里原本是化工技校,58年自作主张改名,成为高校。两年后该校就被撤销了。
我读大学后母亲参加里弄工作,我家与班主任家属同一“街道”,因此两人认识了。有一次我暑假回家时,老师见我与妈走在一起,才知道我们的母子关系。后来老师见母亲,就为我的事向她向表示歉意。我知道王老师是有良心的,当时她也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参与了对学生的“差评”。
—-在武测的九年—-
武测党委书记是毛远耀。他人品、德性好(为人低调、勤劳朴素、心地善良),他尊重并且保护知识分子,在武测内部形成平和的政治气氛。武测一级教授在反右运动中都平安无事。反右运动远远不及其它高校“轰轰烈烈”。他尊重校长,不干涉教学业务工作。文革期间他的堂叔多次来武汉,我们没有看到他跟着出风头。我当年能被武测录取,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学院里这种平和的政治环境。当然,其它方面他必须服从他堂叔的政治路线,因此武测的大局与其它高校相比仍是大同小异。
“大炼钢铁”时,大学里造“小(土)高炉”炼钢。放进去的是铁门、铁锅、铁制工具,炼出来的是一堆废铁渣。同学们互相眨眨眼、哭笑不得地指着那堆废铁。如此而已,没有人敢说这种做法是错的。学校组织学生下乡体验“亩产万斤”。大家在公社吃午餐,可以“放开肚子吃”,因为“粮食产量太高”。饭后去农田看看,并与农民交流,得知一切造假(比如,在验收时,把许多亩地的产粮堆放在一块土地上)。我嘀咕了一句,“这种造假太不像样了”,旁边一位诚实又善良的党员同学马上捂住我的嘴,悄悄地说:「当心被当作“右倾思想”受整」。回校后不久,见湖北日报刊登,某某县“放卫星”,出现了亩产十万斤的公社;再过一段时间,报道另一个县“放卫星”,亩产提高到11万斤。县领导竟然互相竞争:谁说谎本领大,谁就是“大跃进”的“模范”。而不相信这些谎言的则是“右倾思想”,反对“大跃进”。
系里有激进分子向领导汇报,说某某同学支持彭总,不相信亩产万斤,他们是右倾、反党。毛远耀书记听了汇报之后,在大会上讲“要反党,你们还没有资格”。就这样,无事生非的揭发者没受称赞,被揭发的同学则逃过一劫平安无事。毛书记就是这样保护学生的。
在大学里,“三年困难时期”还马马虎虎可以熬过。当然没有油水、菜很少。午餐和晚餐每人还有二两半米饭,外加一大桶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饭”,同学可以不限量地吃(喝)。一些同学拿二、三升容量的小脸盆来盛。有的同学喝到一半,去厕所小便后再回食堂继续喝。港澳同学的家里给他们寄罐头食品。用几块砖头搭一下,就算是炉灶。放几根树枝,点上火,煮东西吃了。这成了那时校园傍晚的一道风景线。全班同学都要参加种菜,我是班里的生活委员,负责安排种菜、收割,并把菜卖给学生食堂。要把污水沟里的污水做肥料浇菜,没钱买工具,我只能拿出自己的脸盆舀污水。早晨上课前和傍晚是种菜的时间。早晨刚进教室,大家已经很累,加上吃得不饱(我身高1.84米,体重只有四十多公斤),营养不良,坐下来大家就打瞌睡。老师讲课很少听进去。有一位老师比较有办法。进教室开始只简单重复上节课的内容,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坐飞机”了,他就大喊一声。看大家醒过来了,就抓紧时间把今天讲课内容,简要、清楚地说。乘大家再次瞌睡前,他把要点也讲完了。
年级里部分同学去「生产实习」:湖北农村建小水库,我们去帮忙搞测量。在那里比学校艰苦一点。粮票和伙食费交给公社。每天早晚二餐稀饭,有点酱菜,没有一点油水,有时吃榆树叶当菜。中午在工地,没有午餐。我们心里知道公社克扣了我们大部分的粮票。大家也不“抗议”,能用我们的粮票给农民多喝一口稀饭倒也算值得。大家饿得慌,还要背挺重的仪器上山。在山路上我捡到一个拇指大小的萝卜。一人吃太奢侈,就与旁边的同学分享。有一次我脚软,在山坡上滑下十几米。幸亏我上山背仪器,下山是空身,没有损坏仪器。擦破点皮肉,有点痛是小事。有一次,公社给我们发了「豆渣饼」。放在火盆上烤,一股引人香味。可惜太硬,咬不动。热水泡后成一碗“小石子和沙子”。怕浪费,勉强吞下,以后二天不能大便。豆渣饼是大豆榨油后的残渣,原本是肥料。粮食紧张后,觉得这样太可惜,就改为喂猪;后来人吃不饱了,就给人在饿的时候填肚子,让人有肚子胀的感觉。
我在德国工作时,一位中国朋友告诉我,他家在农村。“困难时期”他妹妹挑着箩筐交公粮。交好后挑着空箩筐回家。半路被公社干部拦下,检查发现箩筐底里还有一些颗粒。马上沒收,妹妹还受惩罚!老百姓能不挨饿吗?
武测有一些亚非拉来的外国留学生。困难时期,我们吃不饱,他们中的一些人吃肉包子的馅,把包子的皮扔掉。我们看了当然觉得太可惜。他们的长辈是所在国家的“国级领导”,他们毕业回国后可能就是亲华的大领导,说不定他们还会在“推动无产阶级革命向全球发展”方面发挥作用。让他们吃得舒服,大概远比让我们这些中国学生免于饥饿更为重要。
60年初全校参加汉丹铁路建设。每天挖土、挑土十几小时,累得走路都摇摇晃晃。中间有休息,因为太累,扁担放下坐下就睡着。几分钟后从梦中惊醒,重新开工了。毛远耀与同学一起挖土、挑土,很不容易。辛苦的奖励是可以放开肚子吃饭!大家很久没有吃饱过,因此拼命大吃。航测系一位同学就这样吃得胀死了。太悲惨、可怜、可惜。
大学毕业前,大班班长(调干生,党员干部)兴冲冲地告诉我,在学院领导班子会议上,夏院长说:「朱是学院几年才出一个的优秀学生」。从58年到文革开始,我在武测没见到、听到有什么政治上整人的活动。相反,不强调“又红又专”,只关心学生成绩优秀。这在当时高校,甚至全国都是少有的!能在这样的气氛中读书,是我的运气。
文革前,我与许多老师一起作为四清工作组下乡。说是“反修防修”,实质上是整人的运动。农民心里明白,当然不会欢迎我们。把牛棚里的牛牵到别处,牛粪没扫干净,铺上干草,就是我的“床”。我浑身过敏长痘,难受之极。只有“赤脚医生”为我看病,让我静脉注射葡萄糖液。因为针头找不准静脉,用针乱扎,二个手臂都血淋淋。我及时制止才没因为出血过多而出大问题。当时宣扬「读书无用论」,认为不需要读医学院也能当医生。“赤脚医生”就这样创造出来了。武测的工作组没有极左,而是务实(查帐等)。发现问题,就事论事,不戴高帽子。工作组领导从不给大家施加压力,非要“清”出什么,去向上级(省委)“讨功劳”。一段时间后农民了解到我们的做法,因此对我们态度明显好转,还做放了糖的荞麦面饼给我们当点心吃。
文革期间我还在武测的时候,有一天我去汉口。市中心广场上的景象吓我一跳:地上躺着数十具尸体,在太阳暴晒下已发出臭气。边上人说:这是昨天两派武斗的后果。我赶忙返校。途中一位老人突然从家里出来,把我拉进他家。他说:当心!我一时摸不着头脑,过一会,造反派的队伍喊着口号,“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门口马路走过去,我才明白老人是为我安全!
广大群众被灌输“造反有理”之类的荒唐思想,从而头脑发热、失去理智,变得狂妄、极端化。他们自以为是在“革命”,实际上是在制造社会动荡,甚至让社会走向崩溃。并且还造成千百万无辜的平民的生命被“割(革)”掉。这就是“文革”?!
—-文革在上海天文台—-
1967年到上海天文台报到。除了必要的常规观测等业务,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搞“革命”:调查台内党员干部,解放前有没有被捕或者当俘虏,如果落实,他们就是“叛徒”;调查老一代的职员,他们是不是国民党党员之类,如果是,他们就是“阶级敌人”;如果职员中有“黑五类”家属,调查他们有没有问题;总之就是寻找可以打倒的对象。后果是人心不安,有二位同事自杀未遂。
女友复旦毕业,分配到上海的仪表厂。但大学生先要去军垦农场劳动、接受思想改造,近二年后才返回上海。我们去办结婚登记,说要有单位证明。厂领导说:刚工作就想要结婚,不允许!等了好一阵子,才拿到证明结婚。
高官,知识分子是文革中被打压的主要对象。天文台有一个年轻人喜弄猫、打猫。被人看见,马上揭发,说这是对伟大领袖仇恨的表现。这种罪对普通人起码是多年牢狱之灾,搞不好性命难保。工宣队一调查,发现不仅他本人只是工场间的工人,祖上三代也都是工人阶级。工、军宣队马上不了了之,结束调查。可见,哪些言有“罪”?不仅要看言行本身,还要看是“谁”,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
71年6月4日我被关进“牛棚”,罪名是参加“叛国集团”。这段经历让我看到了不同人性的不同表现。
单位里与我因同一“罪名”被关押的同事全部假交代,承认参加“叛国集团”,并根据工宣队的要求,“揭发”我是他们的头头。对这些同事以及一开始假揭发我的同学,我没有半点怨言。在压力如山大的环境中,为了保命,说一些违心的假话,是可以理解的。让我多受点压力和委屈,换来朋友们的喘息机会,对我来说,这是值得的。只有其中一人例外,他出于报复同学之间的冤仇,假揭发了许多毫无关联的南大同学。这是失去道德底线的行为。
也有人在压力下保持清醒头脑。想尽办法,既“听从命令”,又尽量不伤害别人。我是唯一不肯“交待”的人,工宣队要求佘山工作站的每个同事必须写大字报揭发我,并解押我去看,想以此给我增加压力。看了大字报,我几乎笑出来。举几个例:“每次与朱一起出差,在饭店吃饭,他都抢着付钱,这是资产阶级思想!”;“朱在单位里喜欢打抱不平,这是封建的侠客行为”;“朱不肯交待,是「硬骨头」,我们要帮工宣队啃下这块硬骨头”,等等。我真心感谢这些要好的同事!他们虽受工宣队压力,但却用“语言游戏”骗过工宣队,表达对我的支持。
还有一类人,道德不好,为了私利,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甚至害死别人也不在乎。我们的“罪”是参与「紫金山天文台叛国集团」,但后来听说上海台搞得比紫金山还凶猛。为什么?二个人的利益!据说工宣队如果搞出“成绩”,队长有机会到英国大使馆工作。那时候的出国太吸引人,所以他要拼命找“出成绩”的机会。另一个是天文台“看牛棚”的负责人L。他虽然大学毕业,但不学无术,靠政治吃饭。有一天,一位“48年参加大学生反苏游行”的同事(上官云珠女儿的叔叔),突然关到我隔壁房间。文革时期中苏关系已经不好,解放前学生游行反苏,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但晚上L用了一个多小时,对他狂吼、威胁逼迫训斥。第二天早上,我只听到外面闹哄哄,从窗口看出去,有尸体抬出。原来半夜里,那位不屈服的同事走上了「士可杀不可辱」的道路。我心里非常难受,太可惜、可悲了!也深深体会到,虽然L专业知识几乎一窍不通,但毒辣心狠,害人的手段极其高明、厉害!他当然也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常常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提审我,希望我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说错话,上他的当(据说有一位被审查的外地同行,在激动中说了《是毛主席让你们这样做的吗?》,本来是清白的他,因这句话被判几年徒刑)。因此我不得不每分钟都保持警惕。紧张心理伤害了心脏,睡觉时的心跳还有120/分钟。80年我在OSU当访问学者,因心脏颤抖在大学医院看病,医生问我,你有没有受过心理刺激?我才清楚,心脏病是文革造成。至今我因房颤,心脏虚弱到无药可救的程度,这就是L的“功劳”。(文革几年后,L爬上了天文台党委书记的位置)。尽管紫金山已先搞清楚,不存在“叛国集团”,这二个家伙怕自己没有“功劳”,还死揪住我们不放。说已假交待的同事,虽然没有叛国集团,但他们的交待说明他们有“叛国思想”;而我仍要交待“叛国思想”,否则继续监督劳动(其中三年是打扫厕所,因缺乏合适工具,我只能捡石头来刮磨小便池上的陈年尿迹)。71年6月被关,直到毛死,工宣队解散,才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收场。五年内受的折磨就不详细阐述了。
监督劳动期间,工场间的S负责管我,他正在申请入党。在工宣队等面前,他大声训斥我、让我做许多敲石头、修路等苦活,以表示他“认真负责”地监督我。他以折磨我来表示“政治上积极”。此人道德差,在家里为省水费、偷水用;后来被人发现,还假自殺,被大家笑话。有几次他派我修电器,电工师徒两人见边上有人,就教我怎样使用工具;边上没人,他们露出同情和尊敬的神态,让我休息。
我藐视那些没有道德底线,为了私欲而做坏事的人!
—-体会—-
人生如戏剧,在宏大的历史舞台上,各色人性扮演着截然不同的角色。善良、正直的人,通常低调。而另一个极端,则是那些为私欲做尽坏事的人,他们在舞台上的表演往往十分嚣张,或者偷偷摸摸。
从49年到文革结束,这么多百姓遭殃,主要责任当然是独裁者。但一群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出于个人利益等考虑,有形无形地成了帮凶,做出许多害人的恶事,扩大和加深受害群体。独裁者能长期在台上危害国家和人民,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依赖了这些人的“为虎作伥”。
市西中学有这么多好老师被打成右派、受冲击的学生比例也不低,除了像王老师这样不得不参与的人,也有出于妒忌、讨好等原因,把打击对象扩大化、严重化的人。
“大跃进”是不科学的错误政策,但“亩产万斤”之类,是一些公社、县领导为了自己的名利而吹嘘出来的。饿死这么多人,这些家伙也应承担责任。
文革中这类人在扩大打击面、加深国家灾难方面的作用众所周知。
这些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为了私欲,有形无形地成了独裁者的帮凶,并且帮助独裁者长期不倒。在高官中也有这样的表现。
彭德怀为人民着想,说了真话,向毛提了建议。结果就在庐山会议上被批斗得体无完肤!多数高干心知肚明,但出于压力,不敢帮彭说话,这可理解。然而也有人为了拍马屁、表忠心,彭已被打倒,他们还要再“踩上一脚”。这些人的作为也成了独裁者能长期不倒一个因素。
为了私欲而做独裁者帮凶的人,赶快回头是岸吧!只要真心忏悔,人民会原谅;老天还是会拯救你们的灵魂!
在文革其间,毛把中国传统的道德伦理都作为“四旧“和坏东西全盘废除。现在媒体上很少提及道德教育。希望媒体在这方面多做宣传。至少要让公众明白,一个人如果失去了道德底线,就会害国、害人。守住道德底线,才是真正「爱国」的基石!
胡耀邦为右派分子和冤假错案平反,纠正毛的错误。他希望共产党回归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初心。胡的做法得到绝大多数中国人(包括共产党员)的欢迎和赞成。可惜邓小平觉得自己是反右积极参与者,怕胡耀邦继续做下去会影响到他本人的利益,因此把胡赶下台去。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把毛说成“神”(他自己也受毛的批判,如果毛还是神,他也依旧是“走资派”、“修正主义”),他只说:对毛的评价让后人处理。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到了今天,毛竟然在某些语境下又重新变成了不容置疑的“神”。这究竟是历史的倒退,还是人性的悲哀?这其中的原因,实在令人深思,更值得每一个中国人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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