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fannuo 于凡诺说 2019-11-05

文/于凡诺

据说清朝末年, 法国使臣罗杰斯对中国皇帝说:“你们的太监制度将健康人变成了残疾人,这很不人道。” 还没等皇帝回答, 皇帝身旁的一个贴身太监姚郧就跳出来抢嘴说到:“这是陛下的恩赐,奴才心甘情愿,你怎可诋毁我大清国律,干涉我大清内政?!”

每次读到这个故事,我都无限感慨,人的奴性真是门板挡都挡不住。

 

有朋友问,什么是奴性?!

奴性是一个说来话长的课题,直到今天,关于它的来源,是如何形成等的,仍然众说纷纭。

不过,我始终认为,奴性是一种无条件屈服,是一方违背真实意愿对另一方的无原则地服从。当然,这情况一般是一方在另一方的暴力恐吓或者利益诱惑之下发生的。当然甫一开始只有服从还没有奴性,一旦一代人甚至数代人长期处于无原则服从境况下,当这种最初源自暴力下生命恐惧的服从逐渐深深内化为服从者一种自身主动性、自觉性的意识与行为时,这时候,奴性就产生了。

简单说起来,奴性与著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有点类似,只不过后者是指在侵犯行为中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性、甚至协助加害人。而前则是在暴力下经过长期威逼利诱,在人心中形成的一种根深蒂固的自觉成为奴隶并拼命维护奴隶主的意识和行为。

 

那么,这种看起来明显不合理的充满荒谬的奴性又是如何炼成的?

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看两个故事。

故事一,《阿Q正传》里有一个非常经典的场景。

阿Q进城回来,逢人便说城里赵老爷和我说话了。众人皆诧异,赵老爷德高望重,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说话?于是问道:赵老爷和你说什么话了?阿Q道:我去赵老爷家要饭,赵老爷大声斥道,“滚!”

这个场景里的阿Q仅仅是因为一种虚荣心的诱惑就放弃了自己最起码人性自尊,以被骂滚为荣。如果说这件事还与大众无关,尤其是与诸位看客自己无关,充其量大抵就是一种笑料罢了。

 

故事二,《史记·秦始皇本纪》曾经记载了一段历史,

八月己亥,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於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後群臣皆畏高。

故事里的群臣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指鹿为马,不得不令人瞠目结舌。不过假如你也是现场的一名臣子,你将如何说?因为此时不要说实话实话的人了,即使沉默者都难逃赵高阴害。正是在这种威逼利诱之下,人的奴性便一展无遗。

 

有朋友问,我们能非常形象生动的看到奴性的形成吗?

我想起一个有趣的心理学实验:

心理学家把五只猴子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中央挂着一串香蕉。

心理学家设定了一个规则:

只要任何一只猴子去拿香蕉,所有猴子就会被电击。

猴子们在反复多次尝试后,也逐渐达到一个共识:谁也不能去拿香蕉,否则大家就会被电击。

于是从此只要一有猴子再试图去拿香蕉,另外的猴子就会跳出来暴打它一顿。

这时心理学家用一只新猴子替换掉了其中一只老猴子。

很快,新猴子去拿笼子中央的香蕉,当然遭到一顿暴打。

当大家适应后。心理学家又用一只新猴子替换掉了其中一只老猴子。

最后,所有的猴子都换成了新猴子,但是仍然是谁也不敢去拿香蕉,尽管它们已经并不清楚是为什么。

在这里,“拿香蕉”彻底成了大家心里的禁忌,

假如“再也不敢拿香蕉”是一种奴性,这个实验或许就非常形象地阐释了在暴力下猴子奴性的形成。

 

此外,还有一个训练军犬的案例,

有一个训导员训练军犬,他突发奇想就做了一个实验,特意挑选了一只军犬,希望它经过训练将不是根据事实而是根据训导员的意愿行事。于是,他在每次训练这只军犬的时候,每次都不是因为它行动准确就奖励它,而是要看它的行为是否符合训导员自己的心愿,比如训导员自己眼色变化。他每次眯眼,才表示军犬的行为会受到表扬和奖励。反之即使军犬做对了也不会受到表扬,还会受到训斥甚至挨一顿揍。

久而久之,这只军犬就完全屈从训导员,此后就只看训导员的眼色变化行事了。

这个案例或者能形象说明在暴力恐吓、利益诱惑之下奴性的形成。不过这种训练难度较大,一般人不要轻易尝试。

 

实际上,奴性的炼成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我在想,

回顾过去,也许对于广大的奴隶主来说,首先是获得并炼成奴隶,接着就是大力培养奴隶的忠诚即培育奴隶的奴性。而且后者比前者更漫长和更曲折。正是如此,在漫长的奴隶社会里,奴隶的忠诚一直是备受关注的大事。

我认为,

无论是从欧洲约公元前2850年克里特文明建立,到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的灭亡的奴隶时代,以及从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到1640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爆发之间的封建时代;还是从古代中国公元前21世纪夏朝建立到公元前476年春秋时期的奴隶时代,以及从公元前475年至公元1840年的封建时代;漫漫数千年的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其实就只有两件事,把人变成奴隶和培养人的奴性。而且我还坚定认为虽然封建社会比奴隶社会有所进步,在把人变成奴隶这一点上有所收敛,但是在培养人的奴性这一点,却仍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从社会的伦理道德到法律法规,全社会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从精神到物质的牢笼体系,简直全社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覆盖,且坚不可破。

于是一代又一代奴隶的生杀予夺大权长期完全掌握在奴隶主手中。从这一点来看,如果说在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对于奴性,还可以谅解,那么在进入现代社会以后,一个人身上如果还充满了十足的奴性,就是一种很恐怖的病症了。

而这,正是我更关注的重点。因为我认为,即使是在漫长的奴隶时代,有些人即使是奴隶却没有奴性,比如伊索(一个被转卖多次的奴隶,后成为古希腊著名的哲学家、文学家),爱比克泰德(童年时被卖到罗马为奴,后成为古罗马最著名的斯多葛学派哲学家之一);以及我们熟悉的春秋虞国(今山西省平陆县北)人百里奚,后赵开国皇帝上党郡武乡县(今山西榆社县)人石勒,明朝中期山西蔚州(今张家口蔚县)人马芳等等。即使在一个奴性十足的时代,这些人都能对自身的奴性做了一个彻底扬弃,不能不令世人钦佩。

假如随着时代发展,有些人却仍然还充满奴性,骨子里奴性十足,就像前边的那个太监,奴性发作挡都挡不住,就不仅仅是荒谬,实际上已经无药可救,成了一种做人的深深悲哀了。

尤其是今天,我认为放眼世界,当一个人的奴性泛滥,奴隶就从未走远,这样的话,即使现实中戴着手镣脚铐的奴隶也许没有了,但是精神上的奴隶却还在。再进一步,倘若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批,那就表明精神上还存在一个奴隶社会,至少还未彻底倒塌。

 

有一种病,这种病的最高境界是,自己做了奴隶而不自知或者不以为耻,反而还拼了命维护这种关系。

唉,

但愿今后,不再有人还得这种病。(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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