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全球局势分析︰美中对抗演变成美欧与中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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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国际情势变化,迅猛而诡谲。美中阿拉斯加会谈失败、不欢而散;拜登刺激普丁,导致中俄再次结盟;欧盟宣布制裁中国,引发北京对欧盟实施反制裁;欧盟指责俄罗斯侵犯人权,俄外长称俄罗斯现在与欧盟没有任何关系;美国务卿布林肯访问北约,展示团结应对中国和俄罗斯威胁。

川普时代强化五眼联盟(美、英、加、澳、纽)与日本、印度的印太围堵战略对抗中国威胁,令俄罗斯保持中立;对俄罗斯可能威胁欧盟,北约在川普要求下答应自2021年起增加3,000亿美元军费以强化军力。拜登上台改采「多边外交关系」,对中国采取软、硬两手策略;对俄罗斯改采强硬态度;并拉拢欧盟合作对抗中、俄。

川普执政时,中国威胁成为世界共识;拜登上台后把威胁焦点转移至俄罗斯,将全球局势复杂化。川普和拜登是谁在走钢索?世界局势从单纯美中对抗转变为美、欧与中、俄对抗,全球格局未来是走向和平还是更容易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从历史看,第一、二次世界大战都是两个联盟的对抗引发,而非两国对抗。

作为美国围堵中国第一岛链的台湾,战略地位将更重要还是逐渐弱化?

我的看法倾向后者,在拜登政府将美国全球战略复杂化后,台湾的战略地位影响力将逐渐变小,也更容易被牺牲。

拜登的白宫顾苏利文在2013年就建议时任欧巴马政府国务卿的希拉蕊出卖台湾给中国以勾销1.14兆美债,当时希拉蕊回覆︰‟I saw it and thought it was so clever. Let’s discuss .”

而欧盟各国一向亲中,会基于普世价值谴责中国侵犯人权;但为了在中国投的资利益,不会有实际行动。这也就是川普因网路通讯安全要求欧盟各国不要采用华为5G,欧盟各国却推三阻四,难以达成制裁华为共识的原因。

川普政府致力于供应链与中国脱钩,拜登想继续就贸易和气候问题合作;中国反而积极与美国脱钩,挑战美元地位,将与俄罗斯合作推动中俄两国货币结算与取代美元。

美国的世界霸权除了军事实力与娱乐文化,最重要的是世界各国外汇以美元本位、石油也采美元结算。中、俄挑战美元结算短期内不可能,若两国皆决定与美国脱钩,长期看还是有可能性。

一、失败的美中会谈︰美方软弱、灰头土脸;中方野蛮、大打民族主义牌

先是3月18日美中阿拉斯加会谈,在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及国家安全顾问苏利文简短讲完开场白后,中国共代表杨洁篪却对美方以中文训话16分钟,中间没有停下翻译,再加上王毅的谈话,中方代表合计「训话」20分钟。首场美中高层会谈19日落幕,一如预期双方没达成任何共识;拜登政府被各方认为软弱,连左媒也罕见评论美方对会谈「准备不充分」;而中国却以民族主义牌出口转内销,进一步巩固了习近平政权的统治地位。

3月18日美中阿拉斯加会谈,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右)与中共中央外事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左) 

杨洁篪的「训话」被中国官媒热烈报导,其中「中国人不吃这一套」、「没有资格居高临下同中国说话」等战狼言论,获得一般中国民众及网民赞赏并热捧为「金句」。相关商品如T恤、手机壳、购物袋等,立刻在淘宝等中国电商平台上架出售,销售火爆。可以判断是中国预谋,自导自演一场「中国不但站起来,而且与美国平起平坐」的戏码。

美中会谈后,杨洁篪说「中国人不吃这一套」,成为网路热销商品「金句」。图︰翻拍自天猫商城 

二、拜登意图转移美中对抗格局,激怒俄罗斯放弃中立,导致中俄更紧密合作

拜登于美东时间17日接受访问时将矛头对准俄罗斯扬言制裁,说「普丁在去年美国总统大选试图让自己落选」,他将为此「付出代价」,并配合媒体形容普丁是「刽子手」。拜登言论激怒俄罗斯,当晚立刻召回驻美大使,普丁更回呛拜登「你在说你自己」。在形成美俄冷战以来最严重的外交冲突后,隔日普丁却巧妙化解「祝拜登健康」,但语带讽刺。

美中高层对话会谈刚落幕,中俄外交行动也随之展开。22日至23日,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访问中国,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广西桂林会晤。

两国外交部长3月23日发表联合声明,指美方应「停止单边霸凌行径」,拒绝接受西方国家对两国政治制度提出的批评。中国惯以人权问题是「内政」不容西方国家干涉,更不许国内存在政治反对派,对社会进行更严密控制;俄罗斯则在拜登政府刺激后,一反川普政府时期的中立,选择与中国站在一起,并在军事、科技、自然资源贸易等方面展开更广泛合作。

2021年3月23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广西桂林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会谈后共同会见记者。图︰中国外交部网站 

双方一致指责美国干涉别国内政,敦促美国回到「伊朗核协议」,俄罗斯和中国都与德黑兰保持密切关系。美国上届总统川普于2018年退出,并形容这个协议「烂透了」,令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美国公民蒙羞。该协议很不合理,因为伊朗的弹道导弹项目、2025年以后的核活动以及在叶门和叙利亚冲突中的角色都没有受到任何制约。

在欧巴马总统任期内,中美俄英法德六国与伊朗于2015年达成协议,限制伊朗发展核武器,换取国际社会解除对伊朗的制裁。该协议涉及到金融、贸易和能源多个领域,伊朗在海外被冻结的数百亿美元资产也获得解冻。伊朗于2月28日就公开拒绝与美国及欧盟会谈重启协议,坚持华盛顿必须先解除所有单方面的制裁。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指出今年是《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第20个年,双方已商定将条约延期;并表示为应对制裁,中俄除了强化在联合国框架下就「立即结束单边强制措施」展开的合作外,还都应增强自主科技创新,「中国是真正的战略伙伴,真正的志同道合者」。

拉夫罗夫并呼吁中俄两国一同减少对美元及西方支付系统的倚赖,「推动中俄两国货币结算与取代美元」,以降低遭到美国制裁的风险。

三、欧盟宣布制裁中国,引发北京对欧盟实施反制裁,中欧紧张局势进一步升级

欧盟对中国进行「有目标」的制裁,引发中国反制裁,中国并呼吁欧洲人「停止教训别人,停止干涉别国的内政」。

3月22日欧盟与美国、加拿大和英国等国协调下,在布鲁塞尔宣布了一系列针对包括中国在内的7个国家的制裁措施。这是1989年天安门广场镇压导致欧洲采取武器禁运以来的第一次。欧盟27国外交部长会议结束时颁布包括冻结金融资产和旅行禁令在内的制裁措施,主要针对中国镇压新疆维吾尔族行为。

3月22日欧盟外交部长会议。图︰digismak.com 

欧盟对4名中国官员与1个实体实施旅游禁令与冻结资产等制裁。被制裁官员分别为前政法委书记朱海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常委王明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政委同时也是中国新建集团公司董事长的王君正,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厅长陈明国,至于被制裁的实体则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公安局。

欧盟的制裁引发了中国恼羞成怒,中方迅速召见了欧盟驻北京大使郁白(Nicolas Chapuis),并在3月23日宣布对欧盟实施反制裁。实际上,欧盟仅仅制裁了4个政策执行人,但中国却报复了指责新疆人权问题与支持台湾的4个组织和10人。在制裁的同时,北京还威胁并要求欧盟「必须停止就人权教训他人或干涉其内政」。

欧盟「有目标的制裁」是2020年12月针对侵犯人权行为制定的。这一欧盟制裁新机制的第一次使用是在一个月前,针对的是参与俄罗斯反对派人士纳瓦尼审判案的四名高级官员。3月22日,它被用来针对参加车臣镇压的两名领导人;北韩、利比亚、厄立垂亚和南苏丹也都是欧盟制裁的目标国。关于缅甸军政府领导人、9名军官以及选举委员会主席现在也都被列入了欧盟的黑名单。

欧盟就新疆人权问题制裁中国官员后,中国以主权受损为由,制裁欧洲支持台湾的议员和组织。不过,这些遭制裁的友台人士表示将继续推动民主和人权,不会因为中国制裁而让步。

中国外交部22日以「严重损害中方主权和利益、恶意传播谎言和虚假信息」为由,对欧洲的10人和4机构实施制裁,被制裁的相关人员和家属将不得进入中国、香港和澳门,也不能与中国进行商务往来。

制裁名单上名列第一的是欧洲议会对中关系代表团团长包瑞翰(Reinhard Butikofer),这位出身德国绿党的资深议员,长年来关心西藏、新疆的人权和力挺台湾,连署支持台湾参与国际组织的提案,并关切中国军机跨越海峡中线升高紧张局势。去年,他与西方各国议员成立《对华政策跨国议会联盟》(IPAC),跨国协调对中政策立场,在新疆、香港和台湾议题上带给中国不小压力。在中国宣布制裁后,包瑞翰推文说,「中国领导人不让我访问中国大陆、香港或澳门,可是我还有台湾」。

被中国反制裁的欧洲议会对中关系代表团团长包瑞翰(Reinhard Butikofer),说「中国领导人不让我访问中国大陆、香港或澳门,可是我还有台湾」。图︰维基百科资料照 

出身德国保守党基民党的欧洲议会友台小组主席盖勒(Michael Gahler)是另一位被中国制裁的欧洲议会议员。与包瑞翰一样,盖勒曾声援牢狱中的维吾尔学者伊力哈木·土赫提(Ilham Tohti),挺台湾参与国际和关心台湾受到的军事威胁。去年,盖勒曾亲自到机场迎接台湾捐赠给德国的口罩,并与法国、英国等欧洲13国的友台议员串连成立友台组织「福尔摩沙俱乐部」(The Formosa Club)。盖勒推测,他在欧洲议会友台小组担任主席是他被制裁的原因,他承诺会继续支持人权和民主,不会因为中国的制裁而松手。

由丹麦前总理、也是北约前秘书长拉斯穆森(Anders Fogh Rasmussen)成立的「民主联盟」(Alliance of Democracies)也名列中国的制裁名单。这个以守护民主和阻止独裁国家扩大势力为宗旨的非政府组织,每年都会邀请各国政要和对抗独裁的反对派领袖参加「哥本哈根民主高峰会」(Copenhagen Democracy Summit)。2019年,吴钊燮曾以台湾外交部长头衔与会,总统蔡英文去年也透过预录影片的方式,在峰会上分享台湾抗疫和捍卫民主的经验。拉斯穆森在中国制裁后推文表示,民主联盟的工作是推动全世界的自由、民主和人权,「我们永远不会对独裁国家的霸凌让步」。

四、欧盟要求俄罗斯答应条件,俄外长称俄罗斯现在与欧盟没有任何关系

在3月22日举行的欧盟外长会议上,欧盟着重讨论了俄欧关系。此前欧洲理事会发表声明称,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与俄罗斯总统普丁通话时指出欧俄在许多领域存在分歧,欧洲为俄欧关系改善设置了前提条件,除非俄罗斯答应这些条件,否则欧盟很难改善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

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欧盟议会。图︰gorenjskiglas.si 

欧洲理事会声明称,只有俄罗斯答应执行《明斯克协议》、停止对欧盟成员国的混合攻击与网路攻击、尊重人权等条件时,欧盟才会与俄罗斯改善关系。欧洲理事会拟于3月25日至26日召开视讯峰会,重点讨论欧俄关系。

正在访问中国的俄罗斯外长对此进行了回应,拉夫罗夫3月23日表示,「莫斯科与欧盟没有任何关系」、「欧洲直接破坏了多年来建立的所有机制,断绝了关系」、我们将准备在「平等的基础」上建立这些关系,寻求利益的平衡。

五、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访问北约,展示团结应对中国和俄罗斯威胁

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访问中国,中俄展现加强合作对抗西方社会之际;美国国务卿布林肯3月23日访问了北约组织,双方展示团结立场。布林肯访问欧洲的日程为4天,首先对北约访问受到关注,也与上周的中美阿拉斯加会谈有关。布林肯首先与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会面,除表达美国对北约的坚定承诺,两人也多次提及中国及俄罗斯的威胁。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3月23日访问北约,参加欧洲议会。图︰reuters.com 

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23日在北约成员国外长会议开始时,提出了当前世界面临的各种挑战,包括中、俄威胁及恐怖主义威胁、网路攻击和核扩散等。他说,这次外长峰会将会为未来指定一个雄心勃勃的跨大西洋议程,保护「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这种秩序正在受到「中国和俄罗斯等专制大国的挑战」。

斯托尔滕贝格去年6月就指出︰中国国防支出名列全球第二,仅次于美国。中国拥有2,000枚短、中、长程飞弹,「中国大量投资核子武器和洲际导弹,射程可及欧洲,北约盟国必须团结面对这个挑战」。斯托尔滕贝格在今年2月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也曾经指出:「中国的崛起在跨大西洋方面,对我们的安全、繁荣和生活方式带来潜在后果已是个确定的问题」。

布林肯则在谈话中重申美国对北约的坚定承诺并希望重振北约,确保其在应对当今威胁时强大而有效。布林肯表示,美国坚决反对「俄罗斯企图破坏北约」的行动,同样也必须确保北约关注「中国挑战国际秩序规则」,而这也是「北约2030年愿景」的一部份。

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提出的「北约2030年愿景」以应对新科技、恐怖主义和中国在全球崛起的新战略概念,呼吁拥有30个成员国的北约联盟国发展新科技标准,以应对有关运用大数据和网路通讯的「颠覆性技术」安全挑战。该愿景认为北约要在军事上维持作战实力、在政治上更加强大,并更积极主动应对全球性事务,包括应对中国的国际政策对跨大西洋安全和世界安全形成的挑战。

布林肯还将在布鲁塞尔会晤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和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博雷利(Josep Borrell),讨论的议题包括全球经济复苏、应对冠状病毒疫情大流行;以及应对中国、俄罗斯和伊朗等全球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