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凯:超级大国的小国务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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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阿拉斯加会谈距今不到一个月,人们一定记得3月18日那一天,美国代表、国务卿布林肯和白宫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沙利文与中国代表、主管外交事务的中共政治局委员杨洁篪和外交部长王毅会谈,布林肯被杨洁篪公开羞辱的情形。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电视网(NBC)称,中国官员在与美国的对话中进行了“侮辱性交流”(An exchange of insults);我所在的电报群里一位网友发帖说:“这次会谈,就像中方突如其来在全世界面前,将美方劈头盖脸拳打脚踢羞辱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18日上午会谈一开始,输赢已见分晓,两天交锋的结果,美国完败,连打个平手都没有。会谈开场,布林肯与沙利文各自讲了两分多钟开场白后,杨洁篪便痛骂美国长达17分钟,在场的美国公共电视网(PBS)外交事务记者说,这是故意的外交失礼。杨洁篪的发言,否认二战以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建立的世界秩序,杨洁篪说:“世上绝大部分国家不承认美国价值就是国际价值,不承认少数国家制定的规则就是国际规则”;他指美国没有资格居高临下同中国说话”、“中国人不吃这一套”;杨洁篪说:“对抗对美国没有好处,我们中国是挺得过来的”;杨洁篪还指着布林肯的鼻子说:“我们把你们想得太好了,我们认为你们会遵守基本的外交礼节”。故意外交失礼肆无忌惮超时发言的杨洁篪,反过来指责美方严重超时不遵守外交礼节。

听完杨洁篪的发言,布林肯不但不还手,反而莫名其妙的检讨自己,他说:“知道我们的不完美我们会犯错,我们遭遇挫折我们倒退,但在我们的历史中我们所做的就是面对这些挑战。”更莫名其妙的是,总统拜登说他为布林肯在美中阿拉斯加会谈中的表现感到骄傲,美国竟然出了一个为自己的国务卿被人羞辱感到骄傲的总统!

显然,会谈一开场布林肯就被杨洁篪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让布林肯手足无措,用中国流行的网络语言来说,就是“懵了圈”。布林肯是美国的弱势外交官,他完全不具备掌控复杂外交事务和应对突发外交局面的智慧与机敏,缺乏与中国外交战狼面对面交锋的勇气与能力。拜登上任后,将美国与中国由川普时代的敌对关系改变为竞争关系,2月10日拜登与习近平通话,双方互相承诺不冲突,但一如过去中国对美国的承诺从不兑现,习近平放下电话,便派出中国外交战狼群最凶狠的两只头狼,向美国撕咬。拜登向习近平承诺不冲突,也让布林肯面对中国外交战狼的撕咬,现出卑微与怯懦。 

布林肯的表现,帮助杨洁篪为习近平在3月的中国政协会议上所说“中国已经可以平视这个世界了”,加添了注脚。中国媒体第一战狼《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发微博,称“阿拉斯加这一架,真是吵得非常好,中国公众出了一口积攒了好几年的恶气”,“中美这场对话很可能将加载史册”。《华尔街日报》至今对阿拉斯加会谈耿耿于怀,4月13日刊文写道:“中国领导阶层数十年来遵循前领导人邓小平韬光养晦指引,小心翼翼不挑战美国的全球霸主地位,美中高层上个月在阿拉斯加会谈显示局势大为改观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外交特使带来的并非橄榄枝,而是一种新的世界观中国向美国释放的信号是:我们平起平坐。

美国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过让美国外交蒙羞的国务卿。中共1949年建政后,奉行向苏联“一边倒”的政策,视美国为敌。1954年中国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率团参加日内瓦会议,会议休息期间,周恩来与美国国务卿杜勒斯不期而遇,周恩来伸出手想与杜勒斯握手,杜勒斯旁若无人地走开了,弄得周恩来一脸尴尬。同样的情形发生在2018年6月,前美国总统川普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新加坡会谈,金正恩索取无度,特朗普站起来走人,把金正恩晾在会议室,共进午餐也取消了,金正恩顿时傻了眼。

如果3月18日,布林肯遭杨洁篪一顿羞辱后,站起来就走,要求杨洁篪、王毅乘坐他们的专机离开阿拉斯加,那么最后的结果就完全相反:不是中国,而是美国、乃至全世界一片欢呼,拜登才有底气说为布林肯骄傲。

美中阿拉斯加会谈后,前国务卿蓬佩奥表示,如果是他与杨洁篪交锋,结果就会大不一样。2020年6月,蓬佩奥与杨洁篪在夏威夷会谈,蓬佩奥让杨洁篪丝毫便宜没占到,怎么从中国来怎么回中国去。蓬佩奥在推特上告诫布林肯:实力才能威慑坏人,软弱只会招致战争。”

前川普核心幕僚、白宫贸易顾问纳瓦罗指美国在中美高层阿拉斯加会谈中惨败纳瓦罗3月21日接受福克斯电视新闻(Fox News)采访表示,在川普政府时期,他和中方代表在北京、华府、大阪等地会晤起码10次,中国人根本不敢对他这样讲话,更别说是对川普。纳瓦罗认为,当杨洁篪在会谈上发完言,布林肯就该站起来,抓起沙利文的领子,立刻离开会场。

前总统川普的高级顾问米勒(Jason Miller)发推文说官员“绝对不像跟拜登政府谈话的那种姿态,与川普总统谈话。

共和党众议员戈萨(Paul Gosar)发推文,批评拜登政府的软弱“显而易见”,并表示,中共对拜登说“你没有实力”,这就是拜登政府“美国优先”变成“美国最后”(America Last)外交政策所造成的后果。

当然这不能全怪布林肯,相信拜登总统已经为布林肯划定了美国与中国的外交底线,那就是不与中国冲突,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人们形容英国首相张伯伦与希特勒关系的话来说,就是“绥靖”。

且看布林肯近来的言论:

对于侵害美国已经一年多,导致3200万美国人感染、57万人死亡,给美国造成经济损失可达19万亿美元、3亿3千万美国人无不受其害的中国新冠病毒,布林肯会予以谴责,但不会向中国追责,更不会要中国赔偿。布林肯4月11日接受国家广播公司(NBC)访问时说新冠病毒起源究竟为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3月28日布林肯接受CNN采访时,却表示,拜登政府不太会就疫情责任惩罚北京。只谴责,不追责、不索赔,是拜登给布林肯划定的底线。

在台海问题布林肯我们已经看到,也非常关切的是,北京政府对台湾采取更具侵略性的行动,让台湾海峡升高紧张情势。他说,美国长久以来一直遵守台湾关系法架构,确保台湾有能力自卫。但他回答NBC节目主持人(Chuck Todd)询问,如果中国攻打台湾,美国是否出兵防卫台湾布尔表示:无法回答假设性问题,我只能说,对于台湾有能力自卫,我们有着严肃承诺在这样的背景底下,如果有人企图通过武力改变现状,将犯下严重错误。也是只谴责中国武力犯台,但不承诺武力保卫台湾,这也是拜登给布林肯划定的底线。

下届冬季奥运会2022年2月将在北京举行,虽然舆论中国政府侵犯人权要求抵制,但布林肯受访说,美国并未聚焦于抵制北京冬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也否认关于美国寻求与盟国磋商联合抵制北京冬奥会的说法对于北京冬奥,布林肯坚守的底线是,在未来的一年,他会强烈谴责北京政府镇压政治异议人士,在新疆对维吾尔族实行种族灭绝政策,但绝不抵制北京冬奥。《纽约时报专栏作家纪思道(Nicholas Kristof)4月8日发表评论文章北京冬奥会为我们带来应对习近平的筹码》,写道:“奥运会给我们带来了筹码与其白白浪费,不如让习主席每天都担心我们将如何利用它。”对于纪思道的建议,布林肯也不会采纳,他不会利用北京冬奥给习近平出难题。

 

去年12月,布林肯获拜登提名国务卿参议院提名听证会上,布林肯明确表达了反对川普美国优先的政策。在阿拉斯加会谈遭杨洁篪羞辱后,他立即飞欧洲寻求盟友支持,但无功而返。欧洲除了英国,从来没有哪个国家跟美国一条心,如今的欧盟,由共产主义余孽默克尔和法国左派传统的继承者马克龙主导,正热衷于与中国“绥靖”。本来,凭美国的实力,单挑中国绰绰有余,或者加上亚洲的日本、韩国、台湾的助力,足可抑制中国崛起。当美国与中国的较量居于优势,盟友们自然跟随。当年里根总统就是在欧洲各国普遍冷漠的情况下,凭美国的一己之力,仅获得英国撒切尔夫人的支持,发动“星球大战”,便瓦解了苏联东欧社会主义集团。里根与拜登、里根的国务卿舒尔茨与拜登的国务卿布林肯,不同之处是,里根与舒尔茨要终结苏东社会主义集团,拜登与布林肯毫无终结中共的意愿,他们只想与中共勾兑,共谋利益,求取从来不存在的双赢。

布林肯是一位世家子弟,他拥有高学历,能掌握两万个英文单词美国的盟国和美国的自由派人士,美国的敌手中国,乐于看到一位世家子弟出任美国国务卿。世家子弟绅士风度,布林肯恪守外交礼节,即使公开羞辱,仍然保持虚心认错的绅士最终在阿拉斯加美中会谈上、国际两大强权的角力中,遭遇不知绅士风度为何物的中国外交战狼的两只头狼撕咬,翩翩绅士布林肯不堪一击,丢人现眼。

美国是超级大国,面对强势崛起意欲取代美国,不但要对美国平视、而且要对美国俯视的中国,超级大国美国需要像舒尔茨、蓬佩奥那样的大国务卿。阿拉斯加美中会谈布林肯表现的弱势,说明布林肯只算得上是小国务卿。美国这个超级大国摊上了布林肯这个小国务卿,是美国人的不幸,是美国外交的不幸。

2021年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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