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媚术:在枉死与苟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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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莫言曾在香港一所大学演讲时提到:”我有一种偏见,我认为文学作品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文学艺术就是应该暴露黑暗,揭示社会的不公正,也包括揭示人类心灵深处的阴暗面,揭示恶的成分。

他说:”我觉得一个合格的作家,首先是要敢讲真话。若是一个作家为了曲意逢迎而不讲真话,那么他必然会谎话连篇。这样的作家,对文坛无益,对百姓无益,对国家无益。


残雪:在我看来,中国的作家如果不能战胜自己的民族自恋情结,就无法继续追求文学的理想。所以在大陆的文坛,很多作家到了四十来岁就开始退化,要么写不出作品,要么用赝品来敷衍,蒙骗读者。这种现象产生的根源在于民族自大的心理。我们的文化摧毁、毒害了我们的天才。中国文化中精神的缺失导致当今的大陆文学不能生长、发育,就像一些长着娃娃脸的小老头,永远是那么的老于世故,永远能够自圆其说,具有世界上最出色的匠人的精明,却唯独没有内省,没有对于自身的批判。在所有涉及自身的方面,大部分大陆作家都或者用一些白日梦来加以美化,或者用古代文化提倡的虚无主义来化解矛盾。

相对而言,俄罗斯尤其前苏联在文学方面为世界做出了巨大贡献,苏俄曾经有五位作家先后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其中就包括帕斯捷尔纳克的作品《日瓦戈医生》,作品的获奖理由是:”在现代抒情诗和伟大俄罗斯叙事文学传统领域所取得的重大成就”。
属于 “知青一代”的中国女作家张抗抗在读过《日瓦戈医生》中译本之后不久写下的一段话, 或许不少人都有同感: “……因着复生的《日瓦戈医生》和 《阿尔巴特街 的儿女》, 在我临近 40 岁的时候, 我重新意识到俄苏文学 依然并永远是我精神的摇篮。岁月不会朽蚀埋藏在生活土壤之下的崇高与美的地基——我们拆除掉密不透风的愚昧 的笃信, 重新开启了疑问之窗的笃信。如果不笃信在人世的丑恶与伪善之上, 还有超越了世俗的光荣与爱之神的召 唤, 人生还有什么值得过的呢?” 在充满苦难、不幸、 泥泞和失望的时空中始终保持着崇高与美的心灵, 蔑视世俗的的羁绊, 听从光荣与爱之神的呼唤, 这一切正是日瓦戈和拉拉这两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孤单的身影在一望无际的雪野上没有倒下去的根本原因。人物的命运也正是作家 帕斯捷尔纳克和他那一代知识分子共同遭遇的艺术写照。中国当代知识者在这些形象身上看到了那种有俄罗斯民族文化传统培育起来的面对苦难时的从容、自信与高洁的俄罗斯精神。

 

潘知常先生写道: “相比之下, 我们还没有在中国的作家中看到过帕斯捷尔纳克那种令人充满 敬意的负债感以及对于作家天职的自觉。最终的结果, 就 是 20 世纪令人遗憾地与我们擦肩而过。而在新百年新千 年来临之际, 倘若我们还有进取之意, 那么, 唯一的选择 只能是: 回到俄罗斯文学, 回到帕斯捷尔纳克和他的 《日 瓦戈医生》。因为, 那里是培育人性的温床, 也是爱的学校。痛定思痛, 在俄罗斯文学面前, 在帕斯捷尔纳克和他 的不朽名作 《日瓦戈医生》面前, 我们必须低下自己卑微的头! “

“俄罗斯作家为什么比我们走得更远?”这是许多中国读者、学者和作家在阅读 20 世纪俄罗斯文学、特别是 帕斯捷尔纳克时往往会产生的困惑

难道是缺乏俄罗斯作家的那种前后相继的信仰传统吗? 

难道是缺乏对于绝对责任的共同承担, 缺乏帕斯捷尔纳 克式的欠债感, 缺乏悲天悯人的 “旷野呼告”和人类灵魂的声音吗?

我们听听许晖怎么解读。

许晖一个不拘一格的自由写作人,一个能将一般杂志办成人文杂志的好编辑,试图从另外一个视角,解读这个困惑。


他在2008年前辞去体制内工作,以独立自由人潜入历史的浩繁典籍,在蛛丝马迹里求证,从正史、野史里正本清源。
他写了一本不拘一格的书-《身体的媚术》 这书正从不拘一格的新视角出发,帮助读者重新审视、解读我们的历史,今天的世界: 为什么汉儒的大规模文本阐释行动,比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厉害得多 为什么统治技术竟可以说是”三寸金莲”的裹脚布 为什么中国人自古以来对权力如此崇拜和迷恋 在国家强权对个人尊严和身体构成威压的时代,个人如何自处才能保持自己的尊严?

这是一本很容易让人错过的奇书。初看书的第一眼,很容易把它看为有关后宫政治的书。然而,就本书的真正价值来说,这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相比市场上千篇一律唱着岁月静好的赞美歌,它却在我们耳熟能详到习以为常的历史故事中,点出了荒诞。相比不知所谓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它更是以奇特的视角、辛辣的敢言,深刻写出了熏陶我们几千年又无以明言的沉痛。 《身体的媚术》不是肤浅的去谈献媚之术,而是刀锋直指千百年来包围、感染我们身心的政治性”身体媚术”—— 这种文化源起于自宫者以自残身体进入权力中心,演变为朝臣以自残精神向权力献媚,乃至在帝国衍生出各种荒诞的悲剧。

 ◎ “叛国而生”的李陵与”爱国而死”的岳飞,身不由己的个体悲剧 这看起来像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例子。李陵在生死关头,国家弃之于不顾时,面临两难选择:是力战而死?还是生降匈奴?李陵选择了后者,但也背上了历史的骂名。 岳飞是另一个悲剧故事,岳母将”尽忠报国”的刺青刻在岳飞背上时,就已经隐喻了岳飞的宿命:”报国”必须”尽忠”,而”尽忠”的尽头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当岳飞被帝君抛弃时,”尽忠报国”的道德诉求,抵挡不住”莫须有”的权力指控,他只能悲壮赴死。 李陵、岳飞命虽不同,命运却同归:当他们精神上被刻上刺青”尽忠报国”,身体就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他的。他特指掌握权力的国家。《身体的媚术》写道:”永恒、永不退色、万世不易是国家主义乌托邦的终极理想,它渴望把这枚刺青刺进每一个臣民的背上和心中。”
Image▲《身体的媚术》目录
◎  无数个体悲剧背后的”身体媚术”文化 在国家的强硬下,个体与国家的对话,永远是软弱的。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与献媚文人有关。如果说自宫者是自我阉割身体,进入后宫为帝王献媚。献媚文人则是自我阉割精神,走上朝堂为帝王唱赞歌。他们身体虽有不同,本质却同一:自愿沦为权利的工具和媒介。 在帝国国土上,就现出一种循环不止的奇观:无数身体向一人俯首称臣。而在通向国都的大道上,更多祈求宠幸的身体蜂拥而至。所有自我阉割的人,不仅剥夺自己身体的权利和尊严,更在思想上变本加厉剥夺健全人的身体权利和尊严 中国历史上,在”身体媚术”的文化语境下,个体的身体表现为”没有自己的身体”,即身体不是有血有肉的,而是被附加了人身依附、政治权谋的社会化了的身体。
Image 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身体媚术的历史,就是我们今天面对的现实:在各种场合,官场、职场……都可以发现它的身影,如同陷入鲁迅所说的”无物之阵”——分明有一种权力包围,却找不到明确的权力。因此随时碰见权力形成的各种”壁”,却又无形。 鲁迅找到了反抗”无物之阵”的有效策略:用权力对抗权力,作家的权力就是写作,许晖的策略就是这本《身体的媚术》 现实批判主义电影《熔炉》说:我们奋起反抗不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改变我们。这也是《身体的媚术》的真正价值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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