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徐州丰县铁链女(八孩母)”事件传播之初,在很短时间便在习共当局严酷封锁的信息高墙内外引发传播巨流,激起舆论海啸,成为新闻热点。
如今已逾月余,虽有“俄罗斯(普京)侵略乌克兰”这样的重大国际事件形成的传播风暴的冲击,但是,“铁链女”事件的传播仍维持了一定热度,并因为国际“三八妇女节”的到来而再度出现了一个传播小高潮,一些大陆女性在3月8日声援“铁链女”、声讨罪恶体制的图片与相关主题的节目在华人推特圈和汉语YouTube频道再度达到当日巅峰传播热度。
该事件对于反专制、争人权、促民主而言有着大量评论视角、充分研究空间和多元发掘意义。
从传播角度探析这一事件,也许能够产生特殊价值。

(一)该事件传播的特殊性彰显了相应的研究价值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的赵云泽基于中国(大陆)在中共建党以来的政治传播历史与规律认为:“传播即政治”。亦即,传播是政治的重要手段和组成。中共为维护专制统治,力保官方传播的权威与垄断地位,限制与打压民间传播和国际传播。
从中共“敏感期”的“敏感事件”传播角度说,“铁链女”事件传播初期,恰逢习共当局的高度“敏感期”,即:春节时间和“北京冬奥会”时间叠聚而成的“双敏感期”,加上“两会”行将召开时的“准敏感期”。习共当局因应如此“敏感期”的信息封控程度和言论打压力度亦非同一般。然而,形同猛掴习共脸面、充斥深层专制罪恶的“徐州丰县铁链女(八孩母)”事件,却在此期间急遽传播,这一传播现象彰显了一定的特殊性,值得关注与思考。

(二)从大陆民主化角度看待该事件的传播意义

从大陆民主化角度说,基于传播视角分析这一事件,也许能够为大陆民主化进程提供更具长效性、实用性的理论积累。
“徐州丰县铁链女(八孩母)”事件的主要祸根在于损民利官、损民利党、损弱利强、损不足以奉有余、不断加剧贫富分化的专制独裁体制。对于这些问题,笔者在《中共“调查组”除不掉导致“铁链女”悲剧的专制祸根》(首发《光传媒》)等文章中已有详论,于此不赘。
中国大陆民主宪政体制建立、巩固与完善的过程,亦是大陆人权状况根本提升、农村社会保障体系健全、城乡制度差距消失而经济差距趋零、农村公民社会发展和农村社会整体道德水平和素质进步、“男女平等”落到实处且性别比不断趋于平衡的过程,“多子多福”“传宗接代”“夫为妻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皇权专制思想遗毒会逐渐淡化、消失。
鉴于大陆民主化进程的可能时间长度和所需理论资源之庞大,因此,力遏愤怒情绪,转向理性思维,基于传播视域对这一事件进行梳理和总结,提取隐含其中的规律性,也许能够为大陆维权群体和民主化进程增加一些超越个案意义和短期关注的启示与动力。

二、该事件传播初期阶段的条件分析

该事件传播初期,当始于“铁链女”(“八孩母”)的家人成为网红而其自身悲惨处境尚不为人所知之际,直至她初步进入公众关注视野。
在这一时期,多种条件共同促成了这一事件的传播。

(一)视频传播内容有利于理想传播效果的实现

在各类传播信息芜杂且飞速更新的现代信息环境中,总体而言,在传播主题和内容相同或相似的前提下,视频是传播优势最为突出的信息形态,其次是图片,再次是音乐,最后是文字。“图文并茂”方式一向被媒体重视,就部分体现了这一传播规律。至于兼有图、文、视频等信息形态的,其传播优势,视不同信息形态的比例和受众体验而定。
在视频中,取材于现实生活且有新鲜感与独特性、符合快餐文化需求的短视频在传播中的相对竞争优势最大。这是抖音类平台十分火爆的重要原因。
在“徐州丰县铁链女(八孩母)”事件传播过程,信息内容以短视频为主,对于事件的飞速传播起到了“如虎添翼”般的作用。

(二)“网红家人”和相关传播背景成为事件传播的前奏

据报道,在该事件未被曝光前,这一八孩之家由抖音上一名长期拍摄贫苦之家的自媒体人发现并拍成视频,引发了一定的社会关注。此后,常有抖音用户与网友到八孩之家拍摄和提供捐赠,并有商家找八孩之父,付酬让其拍广告视频和推销商品。因此,八孩之家不仅在当地小有名气,在全国范围亦积累了一些粉丝。
这些事实包含了丰富的传播要素。
首先,“八孩之家”的粉丝群体应该主要是一些富有爱心、对于困苦不幸者怀有较强同情的人士。她(他)们也许并非民主宪政的追求者,也许很多人未曾有过“翻墙”经历,也许是毛派人士、马派人士、党内人士、宗教信仰者、体制内人士,甚至可能是官员。其所属阶层和政治倾向固然难考,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这一粉丝(受众)群体的整体道德水平较高,正义感和原则性较强,在爱心之途、公益之路、事件传播过程遇到权力干涉、官府阻力、传播障碍不会轻言放弃,会设法排除阻力、扩大相关事件的影响面、聚集更多的志同道合者。这一粉丝(受众)群的特征对事件传播的持续扩大具有重要作用。
其次,习共当局企图“促生增韭”的卑劣动机和相关的政治、社会、文化、历史背景,是促成事件传播的重要背景因素。
“八孩之家”的政治背景,是习共当局扩大生育、企图“促生增韭”。习共以“三胎”等方式放开生育,虽很难激发苦拼于城市和职场、被高昂生活成本逼压、担忧不能为下一代创造合适条件也不愿下一代如此受罪的体制外中下等收入阶层的生育动力,但无疑可在习惯于“穷养”子女、“放养”子女、普遍不甚在意子女成长环境和条件、凭借名下土地就可以极低成本养活子女、且指望多生多育致富养老光宗耀祖的农村底层中扩大生育数量。一言以蔽之:习共产当局扩大生育的企图与做法,确实引发了讽刺与反弹,但也确实迎合了部分国人“多子多福”“儿孙满堂”等非理性思想。这是事件传播的重要基础。
此外还需注意的是,“八孩之家”中的“八”,这个数字暗合了多数国人“以八为吉”“以八为发”“祥瑞之兆”“人丁兴旺”等非理性、无厘头的庸俗文化心理。同村还有一个遭遇相似的女子,因其家“人丁不够兴旺”而未受社会关注。这,估计也是“八孩之父”止于八孩的“生育价值观”的“理论依据”之一。“八孩之家”,有利于迎合部分受众心理、促进事件传播。
正是有了这样的政治、社会、文化背景,所以这个明显长期违背计生制、但暗合习共当局“促生增韭”之卑劣动机和部分国人“多子多福”等心理的八孩之家的视频传播,居然不仅未被封杀,还能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红之家,还获得了数量可观的网友捐助。

(三)已经形成的关于“拐卖妇女”的强大舆论场的呼应

由于中国大陆未婚性别比失衡是一个长期性的严重问题,因此“应运而生”的“拐卖妇女”问题同样严重,同样历时久远。加上中共打击拐卖妇女不力,甚至出现了地方当局庇护下的“(地下)拐卖妇女产业链”,让不少大陆民众深受其害,闻“拐”色变。久而久之,在大陆就形成了一个关于“拐卖妇女”的强大舆论场,并且借助电影《盲山》、各种寻人启事与故事、拐卖妇女犯罪成本之低、(被)精神病女子和智障女被农村老光棍囚禁生孩子领低保等话题形成大量内生型的敏感舆论节点。当“铁链女(八孩母)”事件曝光后,第一时间就和这个强大舆论场产生高度呼应,大量内生型的敏感舆论节点被激活,形成由内及外的巨大传播张力。在这个强大舆论场的助推下,加快了“铁链女(八孩母)”事件的传播。

(四)戏剧般的事件转折成为传播契机

2022年1月,抖音用户“徐州一修哥”第一次拍到八孩之母被铁链拴于黑屋的视频,迅速震惊网络,热度飞增。
从传播学角度说,在受众全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在持续性的单一导向性传播信息的基础上出现了强烈信息反差和突变,会给受众留下极大的刺激、震撼和深刻的印象,增加了受众的信息分享愿望,从而迅速加快传播速度,扩大传播规模。这就好比持续性的绿叶为主的屏幕上突现一朵偌大刺目的红花,长期不变的轻柔小提琴重奏骤然转为高音唢呐独奏,亦好似1989年12月21日大独裁者齐奥塞斯库在戒备森严的广场上演讲时有勇士突然冒死点燃爆竹、高呼“打倒齐奥塞斯库”。在“八孩之父”长期苦心营造的仿佛“开明专制者”般的“慈父”“仁夫”形象已成形象常态的情况下,“八孩之母”突然以铁链加身、困居黑屋的悲惨形象出现,便起到了如此传播效果。
对于八孩之父在大众传播场域中形象大转折之前的形象常态,可进行如下分析:
在家国同构的中国专制生态中,他作为一个男女比例高度失衡的缩微版男权帝国的统治者,似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本国独裁者们的“大外宣”技巧。面对接踵而至的爱心网友,他经常侃侃而谈,阐述他的“生育理念”,以及对妻子所谓的“爱”。他善于掩饰自己的真实心理,将迟迟未婚带来的自卑转化为“生育真理”和生育狂热,“一年生一个”。他声称他无比爱孩子,“一个都没打掉”(欲盖弥彰?还是确实没打掉但见男眼开、见女??)。他对孩子未来抱着“顺其自然”的“乐观”态度,不考虑七个儿子未来的高昂彩礼和婚房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却将对财富的渴求和翻身的希望压在孩子身上,孩子的名都有“金”“银”,或者是“国库”。他还以“进贡”心理解读孩子的名:“金山”“银山”都入“国库”,仿佛他的缩微版帝国真的是习共独裁大帝国的一隅分封之地,子女皆是象征意义或实指意义上的“贡品”。他像所有的大独裁者一样,对未能获得的更大利益有着强烈的赌徒心理,期待八孩之中万一出一能人,一人升天就可仙及鸡犬。他还对“戒酒”颇为自得,在男人几乎无不饮酒的农村,他的戒酒仿佛成就一番大业,像独裁者炫耀“政绩”一般标榜他的“戒酒真理”。
也许不少爱心网友亦饱受专制文化影响,还觉得他的这些话颇有一家之主的担当与气魄,好评如潮。也许有的爱心网友不以为然,但对其治家之道亦不好评价,只是觉得他现在也算能尽父亲之责,也觉欣慰。总之,他成功地在专制文化为主导的、家国同构背景下的传播生态中塑造了让多数网友满意甚至激赞的形象
但是,即便依据“夫为妻纲”“男为女纲”的儒家专制文化,妻子在家中亦应有自己的尊严与地位,何况他自称:“孩子妈妈在我家算第一大功臣”,“平时一天三顿我都照顾她吃喝。
然而,当“八孩之母”的惨貌出屏之际,“三餐照顾”的恩爱神话顿时成了囚徒处境的扭曲映射,网友对他的思维定势被残酷粉碎,他的“开明专制者”的形象彻底破灭了。网友惊诧而震怒,感觉自己的情感和爱心遭受了亵渎,所捐非人,被欺骗的怒火像超能量助推器一样,为这个事件的传播赋予了火箭一般的速度。

(五)春节期间相对松弛的网络监控环境的客观成全

根据《广东省T市公安警力资源优化配置问题研究》《基层公安派出所民警工作压力问题研究》《群众路线视域下的基层维稳工作研究》等文章,结合春节期间网络监控的现实特点,可以推知,春节期间虽然一向是中共注重防范的敏感时期,但是,对比“六四”“两会”“X周年党庆”“XX大”,春节期间的政治敏感性并不太高,加上春节期间信息流量激增、百姓话题暴涨,网络监控力量难免应付不及、留下空隙。而且,在等级森严的专制体制中,春节期间依旧“坚守”网络监控岗位者,多半资历有限、地位很低,且加班工资未必太高,加上此时上级多离岗休假,督导不严,因此“守岗”之际不免出现倍思家庭、埋怨不公等情绪,随之而来的很可能是不同程度的消极怠工、敷衍了事、得过且过。这样,客观上便为这一事件的网络传播打开了一些方便之门。

(六)传播主题和内容有着阶段性的非政治敏感特性

该事件在扩大传播过程中逐渐暴露出愈来愈多的制度性罪恶,如今成为习共当局难以扑灭的大患,只能徒劳地用层重谎言和其他话题进行掩盖和转移视线。
不过,此事在传播之初未彰显政治敏感性。不仅没有“六四”“法轮功”“零八宪章”“刘晓波”“高智晟”“中国民主党”“深圳举牌”“打倒习近平”“董瑶琼泼墨”等超级敏感因素,亦看不到“地方保护”“拐卖产业链”“女权”“me too”之类的次级敏感因素。
大陆警察系统有着浓重的男权文化。也许,在网警及其头目看来,该事件传播之初就是一普通家庭虐待事件而已。打骂老婆之类事,也许他们经常干,因此,也许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位仁兄出手重了些,但是也许老婆真有严重精神问题。他们或他们的同事就经常把正常人弄到精神病院五花大绑,也没啥大不了的,最多维稳经费单上多几个数字就摆平了个体化的反抗和不满。因此这事没放在他们的心上。
传播初期的非政治敏感性,以及“家庭事件”的外观,使该事件在层重网络监控中获得一路绿灯,以井喷之势获得巨大传播空间。
该事件在传播之初的非政治敏感性,还为它提供了足以超越中国大陆特色的“左”“右”等政治谱系、进行无障碍传播的巨大空间。在华人维权民主派和党内自由民主派的发声空间中,关于此事件的报道和评论已经刷屏,在此就无需赘述了。值得注意的是“大陆特色的左派”的传播动态。大陆毛派、马派人士及其网络大本营“乌有之乡”等网站亦在事件传播初期就予以关注和报道。固然,毛派、马派的终极政治理念可谓是脱离规律,悖逆常识,漏洞百出,笔者曾与一些资深毛派、马派在网络私域进行辩论,最后总是令其哑口无言;但毛派、马派也有值得肯定之处,他们对大陆社会底层充满同情,愤恨贫富分化,重视保护妇女权利,因此在该事件初期传播过程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尤其是在事实追寻层面和个体权利保护层面,与自由民主派颇有交集,有力推动了该事件的初期传播。

(七)不同的集团和个人基于捍卫人权、正义和“去习”“倒共”等多种政治考量而推动事件传播

关于这一点,当然笔者缺少直接依据,但是,根据中共以往的权斗历史和大事,再看“铁链女(八孩母)”事件在墙内掀起的惊人舆论风暴,以及很多体制内名人对该事件义愤填膺地发表所谓的“不和谐”言论,似乎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博弈氛围。
在中共权斗大战即将开幕或已经开幕之际,任何有潜在博弈价值的重大事件,都有可能是压垮政治对手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有可能是决定权斗胜负、个人生死的终极一击,都有可能是突破对手政治防御极限的临门一脚,所以,此类事件都有可能被弱势一方用于批判当权派。今年年初突发的深圳举牌倒习事件就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但从传播角度看,深圳举牌倒习事件不像这一事件如此有如“天助”:要素俱全、演化丰富、时机恰适、层层推进、映射社会、密衔政治、激荡民意。因此该事件被不同的集团和个人用于传播领域,被设置“捍卫人权”和“去习”“倒共”等宣传主题,完全合乎逻辑和情理。

(八)不同程度觉醒的网民群体的庞大数量造成了网络监控资源的不均衡分

由于翻墙软件的广泛普及和大陆网络信息体量的庞大,因此促进了各个领域、各个阶层的大陆民众的觉醒。固然,大陆网民的觉醒程度和觉醒角度存在很多差异,但是,觉醒都比不觉醒要好。毛派有对底层民生的觉醒,马派有对工人维权的觉醒,学生有对教育洗脑的觉醒,农民有对掠夺征地的觉醒,自由派有对专制之恶的觉醒,信仰者有对宗教打压的觉醒,维权者有对人权状况的觉醒。民众觉醒增加一分,习共网络监控的代价与成本就会增加一分。虽然习共网络监控力量十分强大,但也毕竟是有限的,用在此处多些,用于彼处就会少些。因此,不翻墙就可使用的、最初用于传播“铁链女”事件的抖音平台,应非习共的网络监控重点,管控打压的力度相对较弱,通过监控的几率相对较高,“铁链女(八孩母)”之类的视频传播扩散的机会相对较多。

三、该事件传播中期阶段的条件分析

该事件的传播中期阶段,从“铁链女”(“八孩母”)初步进入公众关注视野迄今为止。
在这一阶段,适用于“传播初期阶段”的多数条件依旧适用于本阶段,并且持续加强。例如,自由民主派对该事件的舆论关注和声讨愈来愈强,尽管被“俄罗斯(普京)侵略乌克兰”这一巨大舆论冲击波弱化了传播热度,但是,在墙内外传媒平台,尤其在推特、Youtube等平台的墙外汉语圈,“铁链女”事件的热度仅次于“俄侵乌”之战,而且还在“国际三八妇女节”前后再度激荡起一个短期传播高峰。“大陆特色的左派”依旧持续传播此事件。“大名鼎鼎”的退休主编胡锡进,这位力倡专制民族主义、在“大陆特色的左派”中相对温和的资深意见领袖,这次亦不再“叼盘”,而是就事论事地对“铁链女”的可能遭遇、官方对此事的通报和警方追责的可能目标进行追问,并认为当局应重视互联网舆论场对推动社会进步的作用,殊为难得。在“乌有之乡”等网站,持续发表和“铁链女”事件密切相关的文章,例如,发表于2月9日的《讨与拐:怒江傈僳族女性为何会出现在苏北鲁南》《子午:“不买媳妇,这村子就消亡了”》《拐卖妇女依然猖獗,为什么是中国,为什么是徐州》,等等,进一步扩大了该事件的社会影响。
鉴于该事件传播中期阶段的条件和传播初期阶段的条件大部相似,因此在这一部分重点分析该事件传播中期阶段的独特条件。

(一)反差传播效应

关于“反差传播效应”,上文中已经提及。不过,在该事件传播的中期阶段,这一条件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该事件传播的中期阶段,最大反差因素就是:和“冬奥会”“两会”这些官方“盛典”戏剧般地同期传播。这就仿佛同一舞台上同步上演了两个价值立场、主题风格差异很大但又有千丝万缕的微妙联系的大剧,比单一剧场更能吸引人,更能加速剧场信息的传播扩散。
墙内的反差传播效应最大。化用一句著名古语,可谓是,“冬奥盛会”与“寒屋苦女”齐聚,“中国梦”之神话与“被拐人”之故事同屏。
由于信息传播的反差过强、广大大陆民众对此事印象过深等因素使然,习共当局忧惧严厉封杀可能会引发舆论、政治等方面的强烈反弹,加上技术难度较大,无法在墙内对此事件的传播结果和管道进行彻底封杀。如今,在墙内搜索关于此事的一些网页,部分网页点开标题后只见504、404,这种情况较多出现在腾讯等大型门户网站,但大部分网页还在。由此可见,中共宣传中枢应曾对部分门户网站下达了关于该事件网页的删除令,但此命令还未充分下达就被叫停,足见中共权力中枢对此事处理方式的举棋不定、意见不一和对此事的极度不安、焦头烂额,有意“快刀斩乱麻”,但苦于此事传播范围之大、反差对比传播效应太强,顾忌颇多、不敢轻举妄动。
在墙外,大批外媒聚焦“冬奥会”后聚焦“两会”,此时出现的“铁链女(八孩母)”事件,不仅将外媒对“冬奥会”“两会”的聚焦转移过来,还以其深广的制度性罪恶的容量和令人触目惊心的中国底层妇女的悲凄形象不断扩大外媒聚焦。外媒之中的“大陆形象”形成强烈对比,提升了受众的观看兴趣和传播热度。
因此,该事件在墙内外的“反差传播效应”会在“冬奥会”“两会”的热点效应的加持下得以保持一段时间。

(二)深陷“塔西佗陷阱”的习共当局“越描越黑”“越压越弹”的逆向宣传反助事件传播

所谓“塔西佗陷阱”,得名于古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意即公权力失去公信力后,堕入不论如何作为均广受社会质疑批评的困境。
值得一提的是,习近平2014在河南兰考县考察时就引用了“塔西佗陷阱”这一术语,此后官方喉舌逢迎上意、频频使用,看来是很有规避“塔西佗陷阱”、彰显所谓“制度优势”的信心。但颇为反讽的是,历经八年执政,习共当局反而在“塔西佗陷阱”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习共地方当局迫于舆论压力而就“铁链女(八孩母)”事件发布几则通告,因早陷“塔西佗陷阱”和通告严重失实、自相矛盾等原因,引发更大规模的质疑与声讨。就连胡锡进这样的中共文宣干将也看不下去,发文质疑,客观上为事件传播推波助澜。更有富有爱心和同情心的受众因不信官方解释而自行驾车去丰县了解情况,却在所居住酒店遭到警察拦阻,被赶出丰县。消息传出,再掀舆论怒潮,受众群体被激怒,近百人抱团前往,共抗打压。丰县当局如临大敌,在事发地点布置警察打手,以防疫之类名义设卡拦截、恐吓来者,此举引发舆论激荡,进一步促进了事件传播。
被舆论怒火炙烤,被富有爱心、原则性强、意志坚定、无惧打压的受众群体的公益维权行为震撼的习共当局,为消除舆论抗议和维权冲击,抓捕了“八孩之父”以及其他两个涉案底层人,将小小丰县官衙的一干人等撤职,并动用大批五毛在相关新闻下方颂警颂党,试图愚弄民意、化解舆论抗议。然而在墙外,对这一结果的质疑已然启幕。诸如“必须继续追责村委会、计生、民政、公安等系统的官员”、“被抓者为替罪羊”、“丟卒保帅”、“八孩母在精神病院受虐”、“悲剧已经无可挽回”、“吃人盛宴不会终结”、“建议取消彭丽媛担任的联合国促进女童和妇女教育特使”之类的说法与信息在酝酿新的舆论抗争,促使事件传播热度得以维持,或进入下一个传播高潮。

四、对该事件今后传播趋势的预判

(一)该事件会继续被反习力量用于传播领域

该事件涉及到长时期、大范围的制度性罪恶和体制内犯罪,绝非个案孤例,进行追问和追责的空间是无穷的。因此,该事件会继续被各方反习力量用于传播领域。
该事件会被自由民主派继续用于讨伐中共和习共的专制罪恶。由于该事件的直接涉案人被抓,关键人物和证据已被中共彻底控制,自由民主派在墙内对该事件的传播会阶段性降温,但在墙外会继续推动该事件传播。墙内外的传播仍会形成密切互动和关联。
该事件也会被“大陆特色”的某些左派用于对习当局“特色”政策的批判和改良呼唤。这里所说的“改良呼唤”,意思是,在反习者看来,中共应该改良,而主导者不应是习,而应是其他在海内外影响巨大、党内外名声和观感不至于像习这样如此恶劣的人,例如近期某文呼唤“以薄代习”,未必是党内力量所为,但可能是相对开明的大陆特色的左派所为。
党内反习派仍会用这一事件大作文章,将其当作一个和习派进行博弈和角力的工具,增加习派的统治成本,动摇习近平的独裁根基,扩大反习共识和声势,为在二十大粉碎习近平的连任大梦做些铺垫。
大陆地下教会则会通过该事件揭露习共当局治下的罪恶,宣传其教义的救世救心效用,积累教派力量。

(二)事件如有后续发掘,或出现类似事件,热度还会持续

该事件如果以视频的方式进行后续发掘,在墙内外的热度还会持续。
而且,就当下而言,不排除该事件发展过程中再现巨大突变与反差,也不能排除另有反差性事件出现。
或者,虽然该事件的关键人物与证据被中共完全控制,但由于其他相似事件和反差事件的出现,很可能再次出现续接性的传播巅峰。例如,“铁笼女”“地牢女”等惨绝人寰的相似事件在推特相继曝光,就蕴含着引发下次传播海啸的可能。
关于后续事件的墙外热度:中共虽然在海外豢养了不少洋五毛和土五毛,但是力量毕竟相对较弱,无法降低该事件在墙外的热度。
关于后续事件的墙内热度:关于习共当局在墙内对该事件的降温手法和灭迹可能,可参照另一传播事件进行分析。
笔者在墙内所见到的最为严厉、变态的封杀,是对掀起巨大影响的湖南泼墨女英雄董瑶琼所使用的。董瑶琼在泼墨习近平街头画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其名字被百度等墙内平台彻底封杀,搜索结果是令人瞠目结舌的空白。如今百度“董瑶琼”虽可搜到少量网页,但别说其人其事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就连“董瑶琼”三字都不在一起出现,而是仅以单个关键字的形式给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搜索结果。
究其原因,董瑶琼泼墨事件的性质、传播方式、影响面均与此事件不同。泼墨事件是突发性的传播事件,缺少前期的传播铺垫,也没有反差性和突发性的转折,传播力度和广度有限。泼墨事件具有鲜明的自由民主性质和高度政治敏感性,“大陆特色”的左派不想也不敢触碰这一话题;严酷打压之下,大陆自由民主派也无法公开传播该事件。泼墨事件的传播后期,随着泼墨者的被囚而失去了后续传播动力,泼墨引发的聚焦,转化为泼墨者人权状况的个案性关注,传播效力进一步衰减。
因此,“徐州丰县铁链女(八孩母)”事件或类似事件在墙内的传播优势远超泼墨事件。

(三)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事件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只能有限弱化而不能完全抵消此事件或类似事件的传播效果

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事件,确实在墙内外引发了巨大关注,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铁链女”事件或类似事件在墙内外的传播聚焦。
但是,就大陆人民的利益相关性而言,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之战毕竟距中国有着较远的地理距离,利益相关性较低,而“铁链女”“被拐女”“铁笼女”就在邻省邻市、邻县邻乡、甚至自己身边,忧人忧己忧家人,无法不关注,无法不愤怒,无法不传播。
就事件相似点和关联性而言,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事件与“铁链女”事件及相似事件有着一些相似点、关联性。
首先,两事件均与中共当局有着密切关系,中共当局在两事件的前期发展和未来走向中担任重要角色。
其次,两事件均蕴含着“弱者关怀”因素,会引发良知人士的关联思考。例如,中共五毛妄称,乌克兰之所以不投降,是因为乌克兰总统和官员只考虑保护自己的权力与富贵,推特网友则据“铁链女”事件进行巧妙反驳(大意):铁链女和乌克兰一样,都是弱者,所以,按照五毛逻辑,为了苟活和自保,两者都该放弃天赋权利和尊严屈膝投降,任由强者蹂躏与侵犯,就“对”了。此外,乌克兰女人在战争中的流离失所、蜗居地下室等悲惨遭遇,以及“铁链女”们被拐卖、被绑架、被强奸、被伤害,也会让国人由此及彼地对不幸女性的命运投入关注与同情。
再次,两事件均会引发关联性的正邪之辩和价值观思考。典型事实是,不少男粉红居然对乌克兰美女有趁火打劫的无耻之心和无知妄念,企图把不堪战火摧残的乌克兰美女弄到手中,很多正义中国人会因此想到:既然这些男粉红对女性如此饥渴、又如此邪恶,谁敢说,他们不会成为下一个“铁链女”的潜在加害者?所以,国人很容易通过两件事的相似点和关联性进行由此及彼的思考与交流
故而,在今后一段时间内,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事件只能有限弱化而不能完全抵消此事件或类似事件的传播效果。

结语:

当代独裁者非常重视将现代信息传播技术用于维护专制统治,因此,在专制国家的传播学研究领域,传播学的地域性、政治性、现实性、实用性、综合性等特征不断加强,受到愈来愈广的关注。中共当局长期以来对传播学进行了大量研究,用于专制统治之维护。相对来说,大陆维权民运力量对传播学的研究很有限。希望通过拙作的分析,能够为志在促进大陆民主化的仁人志士提供一些有益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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