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杜罗

昨天电机系的长官开会谈到,我们做研究真的要务实、好好的做好,并以川普去抓委内瑞拉总统为例,中国的防卫系统,不论是雷达或防空飞弹,都没有侦测到任何异常。这件事本身当然细节未全然公开,但它作为一个象征性的起点,却非常值得拿来谈一个更大的问题:科技发展,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精神?

反紫光时,我为了解美国、台湾、和中国的 IC 设计有多强,想办法联络自己的同学、学长、学弟,这些在美国、台湾和中国半导体业界工作的朋友,了解反紫光这个问题中科技背景资料,收获非常大。有一种感觉,命运安排我念台大电机系,一直留在电机系工作,好像主要是为了这个任务。

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修民,跑了马拉松,已经五十几场。

当时奇游团当然不能用道德论述,但经过研究以后,不管从巨观或微观,都可以得到同样的结论:台湾如果要有未来,绝对不可以跟中国那种专制的国家站在一起。

不只从政治上,从科技的发展,也可以得到同样的理性结论。

以这次委内瑞拉的中国军事科技展现结果,可以发现,在中国这样专制体制下,科技常被定义为「政绩的一部分」,雷达要的是「能展示」、飞弹要的是「能阅兵」、系统要的是「能写进报告」。

在这样的逻辑中,科技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发现问题,而是避免制造麻烦。因为一旦系统真的「侦测到什么」,下一个问题就会是:为什么你现在才发现?为什么之前没发现?要不要有人负责?

于是,最安全的状态,就是一切正常。没有异常,就没有责任;没有责任,就没有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当真正高风险、高复杂度的事件发生时。再先进、再昂贵的系统,也可能「什么都没看到」。

对照之下,自由民主体制中的科技文化,恰恰相反。在这里,错误不是政治问题,而是技术问题;失败不是忠诚问题,而是系统问题。

工程师可以说:「这个模型有盲点。」研究者可以说:「我们低估了风险。」制度允许、甚至鼓励这样的声音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在关键时刻,真正有用的科技,往往来自那些可以不必先顾虑政治后果的环境。

科技真正的创意,从来不是来自「绝对正确」,而是来自承认自己可能错了。

尤其才在不久之前,大瘟疫的流行,疫情初期,世界很快意识到一件事:问题不只是病毒本身,而是资讯如何流动。

「武汉肺炎」这个说法,指向的是一个被压抑、被延迟、被掩盖的起点;后来被改成 COVID-19 这个名称,虽然高举避免歧视的说法,实际上也是专制政权掩盖问题的一种措施。而且中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选择盖牌的国家,这个国家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同胞有多少人感染,多少人死于这个疾病。

当科技、医学、资讯,都必须先通过政治审查,那它们就不再是用来保护社会的工具,而只是维持稳定政权叙事的一部分。

专制体制并非没有工程师,也不是没有资源,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结构性问题:创意,永远是风险;而风险,是不被允许的。在这样的体制里:创新必须「安全」、发现必须「可控」、科技必须「可预测」。

久而久之,剩下的只会是技术的堆叠,而不是突破;是「看起来很厉害」,却不敢面对未知。

科技不是为了证明体制正确,而是为了及早指出它可能错了。真正成熟的科技精神,至少包含三件事: 1. 对现实的敏感,而非对权力的服从;2. 允许坏消息上报,而不是只接受好消息;3. 把人命与真相,放在面子与稳定之前。

从防卫系统「什么都没看到」,到疫情初期「什么都没发生」,这不是单一事件的巧合,而是一种制度性选择的必然结果。
在民主自由体制下,科技的创意来自允许偏离主流、质疑权威与推翻既有假设,真实性被视为修正系统的必要资讯,而错误则是被制度性容忍、用来累积经验的燃料;相反地,在专制体制中,创意必须先服从政治边界,科技不再优先回应现实而是服务稳定叙事,错误被视为责任与威胁,迫使系统学会沉默与自我审查,最终形成「看似先进却对真实迟钝」的技术文化。

这不是道德差异,而是制度结构决定了科技究竟是用来揭露世界,还是用来掩盖问题。

科技若失去了说真话的自由,再先进,也只是一种精致的装饰品。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意见,与任教单位无关。

作者脸书 2026-1-8

转自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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