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康:由杨小凯想到殷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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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其仁:纪念杨小凯|杨小凯|周其仁|经济学家_新浪财经_新浪网著名经济学家杨小凯

【按:刘燕子做的是「真功夫」,从寻找杨小凯,到发掘张九能,她在编撰第一部《中国地下反对运动史》,并且从中发现了一个沉痛的诘问:「秘密结社组党的反对派运动在中国能不能成功?」在牢裡杨曦光问过刘凤翔,刘凤翔回答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个题目,需要当下渴望民主转型的中国人来回答。

我无法回答,但是我可以感觉到,这个政治诉求,明显还受到晚清以来「秘密结社」的历史诱惑,那是从天平天国、白莲教直到孙中山的辛亥革命的「会党模式」,而它的对手已是现代化了的全能主义的一个超级专制,胜算极微,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杨小凯是一个天才型的学者,我猜甚至他的反叛都来自他的早慧,然而早慧的天才常常短寿,原因不明,我猜他们大多忧愤,结郁而死。这一点,杨小凯很像台湾的殷海光,思想史家林毓生称殷海光「先知式地窥破列宁党」,贴一篇旧文里的一节《「殷海光故居」庭院深深》。】

那天离开「明星咖啡馆」时,季季特意又买了一盒俄罗斯软糕,吩咐我带给傅莉。她约我临走前再谈一次,又问我最想看甚麽,我说「殷海光故居」。

我们约在捷运民权西路站碰头,然后一路去公馆站台大附近,绕著台大院牆漫步,季季说「殷海光故居」礼拜一正好休舘,她事先找到「殷海光基金会」董事王汎森——余英时教授的博士弟子,我跟他在普林斯顿有缘结识——如今已是中研院副院长,他请基金会董事长潘光哲特别通融,请人来给我们开门。「人家两点钟等我们,先去吃碗牛肉麵吧。」

我们顺温州街十八巷一路找到最深处的一个院落,一位女士应门,并引领我们顺客厅、书房、卧室,一一讲解、参观,还看了殷海光生平的一段视频,然后来到后面的庭院裡。花木茂盛令人惊羡,而殷先生掘河堆山的悲愤,又令人断肠。

我之仰慕他,不止因他是中国自由主义第一人,也不止因他高中时代即「先知式」地窥破所谓「列宁党」之邪恶,而在于林毓生教授诠释他「以一个读书人扮演了近似反对党的角色」,无疑没有他便没有台湾之今日。

所以,殷海光虽幽愤成疾,得年仅四十九,他却以这异常短促的生命,将正面的个体价值最大化至极致,那恰是孟子所谓的「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塞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