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群:“六四”32周年纪念和中国民运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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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群在雕塑公园”六四“32周年纪念发言

一、加州自由雕塑公园的六四纪念活动

2016年,华人雕塑艺术家陈维明与友人在位于南加州洛杉矶附近的莫哈维沙漠小镇Yermo共同出资购买土地,开始建设自由雕塑公园(Liberty Sculpture Park),2017年12月11日,自由雕塑公园奠基落成的第一座雕像是印第安英雄酋长“疯马”塑像。

加州自由雕塑公园是世界上第一个以表现争取自由、民主为主题的雕塑公园。位于距离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均在1.5小时左右的15號州際公路旁。公园建设初衷是让中国民主运动有一个有型的基地,同时也是中共暴政受害者的纪念园地。现在已经成为当地最大的地标。巨大的六四纪念碑矗立在公园的中央,基座上是六四大屠杀浮雕,这座巨型雕塑在纪念六四三十周年时落成,非常震撼。除此以外,还有六四英雄李旺阳塑像、表现天安门大屠杀的坦克人雕像、民主连侬墙、去年落成的“光复香港、时代革命”巨型群雕,还有一个建强亭,这是为一位去年12月因感染中共病毒而死去的普通的民运人士丁建强而建立的纪念亭,由四个亭子组成,落成以后为在雕塑公园工作的义工和游客遮荫蔽风,这也是丁建强的遗愿。

经过几个月的筹备,这次加州自由雕塑公园迎来连续三年的六四纪念活动。自重三吨的“中共病毒”巨型雕像揭幕。

今年与往年最大的不同,一是有更多的美国政要和普通美国民众参与了活动,如国会议员史密斯、国会议员杰伊·奥伯诺特、当地巴斯托市市长、当地民意代表,妇权无疆界负责人瑞吉、著名汉学家林培瑞等。二是有许多民运领袖和“六四”亲历者来到现场,如魏京生、王丹、周锋锁、方政、张伯笠、付希秋、张林、金秀红等,有的是第一次来到现场。第三,这次新闻媒体来了很多记者,美国之音、自由亚洲电台、大纪元、博讯、光传媒等华文媒体都有记者到场,还有当地的英文媒体,阵容强大。

这次活动由四个部分组成,一是纪念六四大屠杀32周年,另一个重头戏就是中共病毒巨型雕塑的揭幕仪式。同时,也为即将在这里开工的共产主义受难者纪念馆举行奠基仪式。

活动从下午五点开始到晚上八点多结束,大家冒着酷暑和风沙,在现场发言,喊口号,可以说是互动热烈、群情激昂。自由雕塑公园已经真正成为海外中国民主运动的一个丰碑,是海外民主运动的活动中心,大家心目中的圣地。

第二天,六月五号,中国民主教育基金会为史密斯议员颁发了特别贡献奖,“史密斯之友会”为他举行了早餐会。史密斯议员向大家介绍了美国国会常年来对中国问题的关注,尤其是在中国人权、香港问题、新疆和西藏人权问题所做出的努力,强调中共与中国人民的区别,中共与中国的区别。史密斯议员充分肯定了海外民运的贡献,鼓励大家为中国的自由民主加油。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纪念六四的活动,有两位国会议员参加,其中史密斯议员连续两天全程参加了这次活动,这是前所未有的。去年七月,国务卿彭佩奥接见魏京生、王丹等重要民运人士代表,以官方名义重申中共与中国的区别,强调自由世界必须联合起来解决中共的问题,这是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的。史密斯议员参加六四32周年的纪念活动,参加中共病毒雕塑的落成典礼,是美国政府这一政策的具体延伸,同样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

二、中共病毒雕塑会扩大美国的仇视华裔现象吗?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话题,很有必要讲一讲。我因为亲自参加了这次活动,我有很深的体会。

首先,有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这个病毒可能来自于中国武汉病毒研究所,越来越多的科学家站出来披露真相,拜登总统下令90天之内拿出结果,相信最后会真相大白。现在各国民众都要追问病毒来源,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在探求病毒来源,各国领导人都要搞清楚病毒来源,这是躲不过去的,现在越来越接近于真相。最近关于病毒来源的追究,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谭德塞不再为中共背书;美國最近公開先前未披露的報告,指出武漢病毒研究所 3 位研究人員曾在 2019 年 11 月出現嚴重病況,而去醫院就醫,這份報告也加劇病毒溯源的討論。老百姓需要各国领导人有一个说法和解释,对疫情要有追责,科学家也必须对这次疫情做出合理的解释,也需要追责。民意和科学界,科学界的意义更大。)

第二,这次我在自由雕塑公园,亲自看到了现场的情况,一是国会议员史密斯先生第一次亲临现场,对自由雕塑公园和雕塑家陈维明先生的作品给予充分的认可,另一位美国国会议员杰伊·奥伯诺特给陈维明和雕塑公园颁发了奖状,对雕塑公园的成绩予以充分肯定。雕塑公园所在地巴斯托市黑人市长亲临会场,发表演讲。还有当地政府官员和民意代表出席了六四纪念会和“中共病毒”雕塑的揭幕仪式,当地土著人还为揭幕仪式举行了隆重的宗教仪式。可以说今年纪念六四,是美国政要和美国民众参与最多的一次活动。美国人通过这样的活动和艺术形式,真正分清中共和中国不是一回事,中共和中国人民不是一回事,这是一个非常生动而现实的展示,直观的向美国人说明了为什么中共是邪恶的,是孤立的。

我在现场看到很多美国人竖起大拇指,他们知道了这个公园是中国人建立的,雕塑家是华人,纷纷在中共病毒雕像前与雕塑家和中国人合影,他们终于明白甩锅美国的绝对不是中国人,而是中共。他们眼中流露出对在现场的中国人极其友好的眼神,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仇恨,所谓会引起美国人仇视亚裔完全是中共用来离间和恐吓华人和亚裔的伎俩。我在这里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只有越来越多的华人坚定的支持是中共把病毒带向全世界,我们海外的华人才有可能受到尊重,才可以让全世界知道,抵赖和甩锅的仅仅就是中共政府。而中国人中很多人是会反思的,是会分清是非的。同时我们要让更多的中国人知道,这是中国政府的罪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中共。只有这样,我们华人才可以得到其他族裔人的理解和尊重。

第三,中共把这场瘟疫甩锅美国,尤其是加害给美国军人,这大大激怒了美国人民。特别是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信誓旦旦把中共武汉病毒说成美国病毒,说成来源于美国,如果不加以厘清,极有可能引发美国人民的普遍愤怒进而对华人乃至整个亚裔带来巨大的危机和伤害。本来,病毒是我们人类的共同敌人和共同灾难,需要全人类全力以赴共同面对,对病毒的最初命名也是因为最早在武汉爆发,如同埃博拉病毒、西班牙病毒、香港脚、日本腿一样,本来没有什么歧义,但是中共官方硬是在这里做文章,无中生有,甩锅美国军人,这才引起病毒的命名之争。这场瘟疫是如何从武汉蔓延到全世界的,路径是非常明确的。明摆着是做贼心虚,是贼喊做贼。我认为,中国政府的甩锅,才是对海外华人和乃至全体海外亚裔的最大伤害。

第四,现在很多华人听信中国政府的说辞,在海外很有影响力的华文网站文学城几乎炸锅,一大批华人网民在那里说着中共想让他们说的话,但是我们也非常欣慰的看到,很多头脑清醒的华人在那里发表观点,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与中共捆绑在一起。这次我见到一位来自台湾的老人,她是巴斯托一个旅馆的老板,她先生是大陆去台湾又到美国的,当她听说就在巴斯托附近有一个雕塑公园时,非常感兴趣,执意要求带她过来看看。她在烈日下参与了两个小时的活动,非常激动。她把照片发给她的亲属和朋友,她说难以想象,我们华人有这么清醒的认识,她还说原来这里有一个这么伟大的公园!她为华人而自豪。那些担心这个中共病毒雕塑会给华人带来伤害的人,应该清醒了!中共和赵立坚们,就想把华人与他们捆绑在一起,就像前一段时间死皮赖脸说中国人民与中国共产党绝对不能分开,请问中共你敢开放言论自由吗?你敢开放党禁报禁吗?你敢开放五分钟边境吗?我敢肯定说,不敢!

二战期间,在美国的日本人被关进集中营,那是战争需要,七十多年过去了,日本人在美国受歧视了吗?没有。越南战争的时候,那么多美国士兵被杀害,美国人民仇恨越南人了吗?没有。日本人受到美国人的尊敬,越南人受到美国人的保护,为什么?美国人民非常清楚,这是政府的作为,与普通民众没有关系。如果我们华人在这里随着中共起舞,也在大喊大叫甩锅美国,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所以绝对不要上当受骗,自己把自己与中共捆绑在一起,做中共的殉葬品。

(作者陈立群在纪念会上)

三、六四纪念已经进行了32年,今年活动与往年有什么不同?

首先,纪念六四,是海外民运每年的大事。每年香港维园的纪念活动都有几十万至几百万人的参与,是全世界纪念六四的中心。今年,香港的纪念活动被中共无情镇压,六月四日上午,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和多人被捕。警方指控他们涉嫌宣传和公布未经批准集结。但是香港市民仍然以不同方式纪念这个历史上最血腥的日子。

港警在下午开始封锁维园,令维园自1990年以来首次没有烛光。而大批香港市民在维园以外的地点举起烛光和手机灯光,警员在街上不断截查市民。群众有时叫喊“光复香港”的口号,被警方指有可能违反港区《国安法》。

香港7所圣堂开放,让一些市民合法集体悼念。

美国和欧洲国家的驻港领事馆以不同的方式悼念,其中美国驻港总领事馆在窗边摆放了几百个电子蜡烛。

第二,我们记得,最早的也是最大的诉求就是平反六四,所谓平反六四,就是对中共还抱有幻想,还承认中共的合法性,还指望中共为六四正名。最近几年,海外舆论对平反六四有了争议,很多人不再提“平反”,直接提“追究屠城责任,还原历史真相”。在六四三十周年的纪念会上,我曾经在演讲中提到中共早就失去了平反六四的资格,六四根本不需要平反,这场运动的性质就是反抗专制暴政的群众运动,是一次全民大觉醒大反抗。

第三,五月份以来,有周锋锁、吴仁华等六四领袖在clubhouse上发起六四亲历者谈六四,有非常多当年的亲历者上来演讲,谈他们的经历。通过那些当年亲历者的演讲,我认为有必要再次定位这场运动,重点是,这场运动不仅仅是发生在北京,而是遍及全国各大省市自治区的全民反抗运动;参与的不仅仅是学生,而是有工人、市民、机关干部、知识分子参与的具有广泛民意基础的全民反抗运动;并且各地的运动遭遇了比北京更加残酷的镇压。时间虽然过去32年了,但是人们并没有遗忘,从国内到海外,越来越多的亲历者在讲出他们的故事,还原历史真相,追究屠城责任。

第四,有非常多的香港人特别是年轻人参与了这次活动,也有其他亚裔如缅甸和越南的人权民运人士参与了这次活动。

以上四点是与往年最大的不同。

四、关于六四纪念有不同的声音,如有人要求学生反思,但也有人认为行动重于反思,应该如何看待?

其实对于这场运动,一直都有人在反思。比如当年只反贪官不反共,没有“见好就收”等等。我认为,一场规模宏大的群众运动是不可控的,从当年的情况来看,在组织方面可以说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在大方向上也是把握到位的,苛责当年的学生领袖领导不力是不符合事实的。显而易见,这场运动的核心就是反共。我们反过来看,共产党就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反共运动,邓小平就非常清楚这是要推翻中共统治。这样才有中共“拿两千万人头来换政权”的说法。为什么我们反而说运动不彻底呢?

为什么我们却要求运动的参与者去反思呢?反思不如行动。我们应该敦促全世界正义力量去追究真相,追究六四屠城责任,而不是对这场运动进行所谓的反思。有些人甚至认为要认罪,这是本末倒置的一种说法,我是不认同的。

行动当然重于反思,行动是第一位的。经过32年前的那场屠杀,中国国内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但是公民运动、维权运动、包括组党运动,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六四以来,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争取人权和民主、争取个人的权益而坐牢,受到各种迫害,但是局部地区的民间反抗运动风起云涌,积聚起巨大的反抗能量,这种能量足以让中共害怕,所以中共以越来越庞大的警察系统和维稳经费,来对付这股力量。我认为只要这个体制不彻底推翻,这股反抗力量就会永远存在,最后成为中共的掘墓人。海外民运应该团结起来,做好迎接下一波中国民主运动的准备。现在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像周锋锁吴仁华等人的六四大家谈,搜集证据和材料;如王军涛、邵俊那样持续不断的带领年轻人上街搞街头运动,培养青年干部和活动积极分子;像陈维明那样建立雕塑公园,以艺术的形式团结和积聚反共力量;像余茂春、付希秋以及其他很多人那样积极游说美国政要,让美国人认清中共本质等等,海外民运经过将近四十年的磨砺,现在是真正需要团结起来做实事的时候了。

五、有人说中国很多青年人都变成了粉红,也有的说他们已经内卷和躺平,八九民运会再次发生吗?

那是因为中共控制了信息。我前面讲到中共敢开放边境五分钟吗?现在我要说中共敢开放互联网24个小时吗?中国的年轻人只要可以翻墙上网,我相信绝对不会有那么多小粉红的。中共太知道洗脑的力量了,中共建政以来,就是通过宣传部、统战部对中国人进行洗脑教育的,中共就是因为害怕年轻人了解真相,才建立了高墙封锁了互联网。翻墙,就是中国特色的词汇,只有中国人才知道翻墙是多义词,知道翻墙的意义。

内卷的内涵和外延都非常复杂,但是现在年轻人中流行的所谓内卷,其实就是一种内耗,是一种近乎你死我活的竞争,是一种绝望的挣扎,是一种看不到希望的企盼。如果放弃了竞争、放弃了挣扎、放弃了企盼,那就是躺平。躺平就是不竞争、不挣扎、不企盼,说到底就是不认同(这个体制)、不合作(不听你的话),不结婚、不买房、不生娃、不消费,维持最低消费,牺牲自己,耗死政府。官媒曾经以最快的速度最严厉的用词指责“躺平是可耻的”。说明这种无言的反抗已经伤及到体制 了。在专制体制严酷的打压下,有良心敢说话的被关进了监狱,很多人在监狱的路上,被内卷的一代,躺平成了年轻人不得已而为之的反抗手段。可耻的是这个制度,是这个政府,是这个政党。八九民运会发生吗?当然会,而且我认为地下的岩浆越来越火热,总有一天会喷薄而出,被内卷和躺平的一代,就是下一次民运的主力军。

我们看到在今年六四敏感期内,江苏和浙江一些独立院校爆发学生抗议示威,警方派出大批警察镇压。尽管当局封锁消息,但还是有许多网民把学生抗争的视频和文字消息传至社媒,流传海外。

这次反对独立学院改制的学潮起因于去年5月教育部发布的一份改制文件,要求把独立学院转为民办或公办,或者停办。有些独立学院要与高职院校合并为职业技术大学。教育部今年6月4日发出《关于拟同意设置本科高等学校的公示》,宣布计划将13所大学名下的独立学院转设成职业技术大学,其中江苏有5所大学名下的学院将与职业技术学院合并成“职业技术大学”。合并后,这些学校的毕业生不再享有大学本科文凭,只能获得职业本科文凭。

最早发难的是浙江工业大学之江学院。学生们在“六四”当天举行抗议活动,拉起横幅,组成游行队伍在校园内行进。横幅上写着“公办普本,别的免谈”、“之江学子绝不低头,改名换姓不能接受”、“拒绝职本,还我普本”等口号。

陆续发生学生抗议的还有杭州电子科技大学信息工程学院、浙江财政大学东方学院、浙江工商大学杭州商学院、中国计量大学现代科技学院、杭州商学院等。

江苏南京师范大学中北学院6月6日也出现抗议行动。

为因应学潮,江苏和浙江两省的教育厅分别宣布,全面暂停“独立学院”和“高职院校”的合并转设工作。

观察人士表示,中国的独立学院大约有两百所。如果教育部不彻底取消原定的改制方案,势必会激起更大的学潮。

这次的学潮发生在六四期间非同寻常。中国当局每逢“六四”都高度紧张,动用大批警力、辅警和保安对当局认定的“风险”人物和地点,如知名公知,“天安门母亲”成员、维权人士,以及大学校园等进行严格控制。

我认为这次学潮意义非凡。这次波及江浙两省的学生运动很可能就像1986发生在安徽的几乎波及全国的学潮一样,成为下一波全国性学潮的预演。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