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学者耗尽了人们对于知识最后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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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文字客魏剑美 非常魏道1 2022-01-10 12:29
老魏出品 篇篇原创

嬉笑怒骂 皆成文章

嘲笑、轻慢和蔑视学者,算得上是当下社会的一个基本共识了。“砖家”取代“专家”,“禽兽”混迹“教授”。拿“知识分子”的道德和学问开涮,简直成了逗趣的不二法门。

赳赳武夫拿破仑曾经指示说,“让驴子和学者走中间”,意思是这两者需要格外保护。何也?因为长途行军不能没有驴子负重,而做出决策则少不得学者的智慧。

现在的人们将驴子和学者相提并论,则肯定不是因为两者的重要性,而是两者差可比拟的头脑和奴性。——若以为奴的主动性以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下贱而论,学者更是要远超驴子。

此人居然说敌人多了是好事,敌人越大越好。

最近一些年,几乎每一起新闻事件之后,都会立马站出一些专家来进行解读。而每一起解读的意义指向都是高度一致的:咱们这的都是好事,别个那的都是坏事;我们在一天天好起来,敌人在一天天坏下去;即使我们这里暂时有点不算好事的,也肯定是为了将来更好,敌人那暂时的一点点利好,也肯定昭示着未来的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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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北大背景”的专家叫李子旸,居然可以由成都中学生坠楼案给解读出前三十年“镇压反革命反右”的必要,而且还提出了对参与此事者给予“活埋”的现实策略。

这样的专家如果得道,诸多问题的解决倒也简单:不听话者统统活埋,至少也是“锤一顿”。过去还只帝王热衷焚书坑儒,现在好了,书都主张自己该烧,儒都强烈建议书生该坑,这太平盛世看来指日可待了啊。

而李子旸的本家李毅教授,最让人称奇的研究结论是最好快快打仗,因为“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只要一开战,必然经济大腾飞。按这专家的意思,我们之所以还是“发展中国家”,都是因为打仗太少了啊!

而照“军事专家”局座召忠的说法,咱们打美国有两大优势:一是雾霾,二是海带。单这两样,足以制服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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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一个个都是拥有显赫名头的专家、学者、教授。天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思考问题的,脚趾甲还是前列腺,或者进化不完全的尾椎骨?

与此类货色形成配套设施的专家学者还多的是,比如礼赞石壕吏的康震,照他的逻辑,老百姓牺牲了几个儿子还不够,还得再献上自己的一把老骨头,最好还心甘情愿乃至于还像中了彩票一样兴高采烈。

看当下某些得奖作家的报告文学,说长征沿途有老大娘的儿子打仗打死了,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再多养几个儿子送他们去当兵。

志得意满的得势学者们如此,偏安书斋的一般学者又如何呢?

四川师大一个教授自杀,有篇反响很大的文章,标题为:《我内心有点阴暗,不知该咋办?》。作者开篇便说,对于四川师大庹继光教授的自杀,“我不但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有一丝阴阴的快感”。

何也?因为身为法学博士后和新闻传播学博士后的庹继光教授,不是为真正的法治和新闻做出什么抗争和贡献,而只是因为自己“丢了三瓜两枣”。“这种自杀不是在抗争什么,而是在给所有遭遇不公的人树立一个消极退缩的榜样,从而助长恶人更加肆无忌惮的疯狂。”

更讽刺的是,庹继光教授还曾经连续给强拆队做过两场关于“舆情应对与引导”的讲座。也就是说,只要事不关己,他不仅不会“站在鸡蛋一边”,反而还会指导墙如何去堵鸡蛋的嘴,不让它们发出凄厉的哀鸣。

这作者毫不留情地揭破了所谓学术和学者的面纱:事实上岂止是庹继光教授一个,几人还有独立人格和专业自尊可言?大伙儿嘴里的“敬业努力”,又何尝不只是为了各自的“三瓜两枣”?

在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的时候,有家报纸做了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标题:《天朝崩溃前,利益集团丢尽了它的脸》。而在商业性引诱和时势性逼迫之下,当下的无耻学者已经耗尽了人们对于知识最后的敬意。

曾经一度,学者们引以为傲的是“第三种尊严”,也即除了权力和金钱之外,还有知识的尊严。所以“腹有诗书傲王侯”一直都是学界佳话,《世说新语》《舌华录》《东坡志林》之类的书籍,核心精神其实就是“知识的风骨与尊严”。

人文知识分子存在的价值,应是为社会提供批评性意见,苏格拉底称为“牛虻”。鲁迅也说过,“真正的知识阶阶级,……他们对于社会永不会满意的,所感受的永远是痛苦,所看到的永远是缺点”,道理很简单,“不满是社会上升的动力”。一天到晚这也好,那也好,只是论证着自己的牛叉与无敌,叫嚷着“厉害了,额的锅”,这种货色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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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自己是不顾廉耻的吹鼓手,所以就特别害怕和敌视说出真相的人。当“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联合成一个整体的时候,真正保持独立品格的人就注定没有容身之地。

像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中国人民大学这些顶级高校中,最出名的学者居然是孔庆东、张颐武、胡鞍钢、张维为、金灿荣、陈平、金一南这些人的时候,你就知道当下人文社科的整体水位有多低了。

他们从没为症治文明和民生福祉鼓与呼,恰恰相反,他们总是主题先行,论证现有一切的合理性与优越性,鼓吹“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而是大好,越来越好”。这样的所谓学者,严重污染了学风,但得到的却是体系和流量的嘉奖。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学者都在向此看齐,虽然不一定像这些头部明星敢于“豁出脸皮”,什么不顾常识不讲底线的话都说得出口,但努力的方向一定是“真话全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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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保持知识分子应有品格的人,只会越来越边缘化。到最后不仅“现实表现”不能让领导放心,即便“学术考评”也必然被自动排斥。

申报课题、发表论文先前算是一个学者有学问的标志之一,而现在恰恰相反,可能只意味着一个人更无操守。不信随便看看哪一级公示的“社科课题”,基本上都属于庹继光教授为强拆队“舆情应对”献计献策的主题,或者是成都大学那个自杀的毛洪涛书记“加强高校班子建设”“讲好大学故事”之类的主题。

大家都是混江湖,其实也好,谁也别装,因为装也没人信了。如果一边享受着趋炎附势、蝇营狗苟的好处,一边又指望着像个专家学者一样受人尊重,那还真不能不导致抑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