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证据:抗疫进入艰难期,如何保护好脆弱老年人?张文宏:疫苗是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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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3-24 18:16:55 来源: 澎湃新闻 作者: 李季

澎湃新闻记者 李季

香港首份老年人疫苗保护力真实世界数据刚刚披露:对于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三剂接种科兴疫苗预防重症及死亡的有效率超过98%;同时,两剂接种科兴疫苗预防重症及死亡的有效率达74.1%。

“这数据奠定了中国未来走出疫情的底气。”3月24日,@张文宏医生 发微博点评道。

 

目前,我国本土疫情仍在高位平台阶段,多地进入抗疫艰难期。截至3月23日,全国累计报告本土感染者超过45000例,波及28个省。面对无症状、轻症占9成以上的现状,重症、死亡风险高的老年人成了最脆弱的群体。

就国新办3月18日发布会透露的数据来看,我国还有5200万60岁以上的老年人没有完成全程接种,占比近20%。没有打加强针的老人比例更大,60-69岁为43.6%,70-79岁为51.6%。 

3月23日,病毒学专家常荣山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虽然新冠病毒对全人群都是易感,但其中仍有群体差异,“老年人是最易感人群,老人感染后出现肺炎症状的比例最高,转重症或死亡的风险最大。”

“全程接种、加强接种对于老年人特别是高龄老年人意义特别重大。”国家卫生健康委疾控局副局长、一级巡视员雷正龙3月22日公开表示。

老年人缺乏疫苗保护会怎样

奥密克戎BA.2亚变体正在搅动着香港疫情形势,死亡病例中老年人占到9成以上。

据香港特区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数据,2021年12月31日至2022年3月23日00:00,香港第五波疫情累计报告感染个案超107万人。

该数据还显示,截至3月23日00:00,香港死亡个案累计达6356人,其中95.8%都是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没有接种疫苗或未完成两剂全程接种。

数据显示,在死亡的80岁及以上的老人中,72%没有接种疫苗,18%只接种了一剂疫苗。在死亡的70-79岁老人中,64%没有接种疫苗,21%只接种了一剂疫苗。

 

截至3月23日00:00,香港第五波疫情死亡个案统计。图片来自香港特区卫生署卫生防护中心

3月23日,病毒学专家常荣山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虽然新冠病毒对全人群都是易感,但其中仍有群体差异,“老年人是最易感人群,老人感染后出现肺炎症状的比例最高,转重症或死亡的风险最大。”

香港安老院舍在第五波疫情下,遭受着比过去四波疫情更严重的冲击。

3月5日大公网就已报道,全港72%安老院舍、60%残疾院舍有感染情况,一个月至少680名院友死亡,占染疫死亡个案超过一半。老年人体弱,一旦感染,由轻症转重症快,有老人上午只是喉咙痛,下午已缺氧,送院数小时后不治。

同时,香港特区政府也在大力推进老年人疫苗接种。据文汇网3月23日消息,

负责统筹疫苗接种计划的香港特区政府公务员事务局局长聂德权介绍,3月18日前,香港所有1100间安老院舍都有外展接种队去打针,现在院舍长者打一针的比例为55%;另有约40%已经确诊,暂时不能打针;还有约10%的家人仍反对长者接种疫苗。

关于老年人整体接种率,聂德权表示,目前香港12岁以上人口打2针已经超过8成,但长者接种率还需尽快提高。他表示,长者方面,60-69岁已经打一针的约9成;70-79岁打一针的有8成;80岁以上打一针的约为56%。

在内地疫情中,也发生过老年人疫苗接种率低、重症集中的情况。

3月18日国新办举行的从严抓好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曾益新介绍,在去年8月德尔塔变异株引起的扬州疫情中,老年人占比很高,所以重症比例比较多。扬州疫情总共有1388例感染者,其中60岁以上的老人里面出现了67例重症,67例重症中,65例是没有接种或者没有完成全程接种的。

曾益新表示,相对于年轻人,老年人本身的免疫功能要弱一些,而且大多有各种基础疾病,一旦感染新冠病毒,老年人发生重症和死亡的风险远远高于年轻人。“我们的老年人和有基础疾病的人群,是最需要保护的,也是最需要接种疫苗的。”

老年人疫苗接种进展如何

3月22日下午召开的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介绍,截至3月21日,全国已完成全程接种12亿4041.3万人,全程接种人数占全国总人口的87.98%。完成加强免疫接种6亿5920.0万人。其中,60岁以上老年人新冠病毒疫苗接种覆盖人数达2亿2230.2万人,完成全程接种2亿1196.6万人。

更详细的老年人接种数据公布于3月18日。在当天国新办举行的从严抓好疫情防控工作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曾益新介绍,截至3月17日,总的来看,我国60岁以上有2.64亿人口,其中有2亿1176万老年人完成了全程接种,还有5200万60岁以上的老年人没有完成全程接种。就完成加强接种的比例来看,60-69岁为56.4%,70-79岁为48.4%,80岁以上为19.7%。

以此数据推算,我国60岁以上的老年人没有完成全程接种的占比近20%;没有打加强针的比例更大,60-69岁为43.6%,70-79岁为51.6%,80岁以上为80.3%。

“80岁以上完成全程接种才50.7%,完成加强免疫的才19.7%,这个比例还是比较低的。”曾益新表示。

常荣山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在欧美国家,比如英国,最初开展疫苗接种时老年人是第一优先级,这跟国内健康成年人先接种有所不同。”

以英国为例,2020年底,英国疫苗接种和免疫联合委员会(JCVI)针对“谁先接种疫苗”发布了“11步”优先顺序指导,养老院的老年人与工作人员将首先接种疫苗,其次是80岁以上的老年人与一线医护人员,随后则是年龄更低的老年人。随后,从2021年9月起,英国开始为老年人群体提供加强针。

 

论文截图

3月18日,一项发表于medRxiv预印本平台的研究回顾了英国老年人的疫苗接种效果。该研究来自英国卫生安全局资助的维瓦尔第研究所,该研究在2020年12月至2021年12月间监测了英格兰331家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和居民。

研究人员发现,在第二剂疫苗接种后的2至12周内,两剂疫苗预防养老院居民住院的有效率为85%,预防其死亡的有效率为94%。但在疫苗接种后的3到7个月,这两个数字下降到54%和64%,下降幅度远大于年轻人。

老年人优先接种的国家,加强接种、乃至第二轮加强接种往往更快到来。

目前,英国已进入第二轮加强免疫。英国卫生安全局官网3月18日挂出指南,将向75岁及以上的老人、养老院居民及免疫系统较弱的人提供第二剂加强针(第四针)。

真实世界中,疫苗对老年人效果如何

疫情蔓延的另一面是研究数据的不断累计。

近期,疫苗对老年人保护力的真实世界数据接连推出。3月22日,香港真实世界研究披露,三剂接种科兴疫苗预防重症及死亡的有效率超过98%;3月18日,阿根廷真实世界研究披露,两针国药灭活疫苗预防死亡的有效率为85%。自2020年末以来,这两款灭活疫苗均在我国广泛接种。

香港真实世界研究于3月22日发表于预印本平台medRxiv,研究团队来自香港大学。研究者使用香港2021年12月31日到2022年3月8日间的个人病例数据,包括轻型/普通型,重型/危重型及危重型住院病例,还使用了人口普查信息和疫苗覆盖率数据,以此评估科兴灭活疫苗(CoronaVac)及BioNTech/复星mRNA疫苗(BNT162b2)一剂接种、两剂接种、三剂接种的有效性。

 

 

论文截图

研究显示,香港730万民众共接种了1270万剂疫苗。分析结果显示,在60岁及以上的人群中,接种两剂科兴灭活疫苗,对预防重症及死亡的有效率为74.1%;接种两剂mRNA疫苗,对预防重症及死亡的有效率为88.2%,效果更好。

值得注意的是,对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两款疫苗三剂接种均提供了高水平的预防重症保护力,有效率达到98.1%。

“结果很重磅。”3月24日,@张文宏医生 发微博点评该研究,“这数据奠定了中国未来走出疫情的底气。”

港大研究者表示,第三剂接种这两款疫苗可提供大量的额外保护,应被优先考虑,特别是对只完成了科兴灭活疫苗基础免疫的老年人。

首份国药灭活疫苗对老年人保护力的真实世界数据也于稍早前披露,这是一份来自阿根廷的大样本研究,于3月15日发表于国际权威医学期刊《柳叶刀》(《The Lancet》)。

 

 

论文截图

该研究由阿根廷国家流行病学和国家战略信息局局长Analía Rearte领导,2021年3月以来,该国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开始大规模接种国药灭活疫苗,该研究共纳入237330名国药疫苗接种者。

研究发现,对于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两剂接种后,疫苗减少死亡风险的作用比减少感染风险的作用更显著,两剂国药灭活疫苗减少死亡风险的间接估计有效率为85%。

今年2月刚刚启动的序贯加强免疫也将提供更优的免疫策略。序贯加强免疫的接种对象是18岁以上人群。

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曾益新在3月18日的国新办发布会上介绍,序贯加强免疫,是指加强免疫可以选择跟原来基础免疫不同技术路线的疫苗,目前批准的是,灭活疫苗基础上,可以再用腺病毒载体疫苗来加强,也可以用重组蛋白疫苗来加强。

此前,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专家组成员邵一鸣介绍说,采用序贯加强免疫接种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不同疫苗之间可以优势互补,二是个人体质不同,可能对某一类疫苗产生的副作用多一些,采用不同技术路线疫苗接种可以规避副作用。

“序贯免疫可优选重组蛋白疫苗,它的优点在于副反应小,产生抗体的滴度上升最快,对老人、儿童都是安全的。现在大规模使用的乙肝疫苗、宫颈癌疫苗都是重组蛋白技术。”常荣山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

“全程接种、加强接种对于老年人特别是高龄老年人意义特别重大。”国家卫生健康委疾控局副局长、一级巡视员雷正龙3月22日公开表示,“我们将继续指导各地加强接种组织实施,确保接种安全,也希望还没完成全程接种的人员尽早按程序完成接种,符合加强免疫接种条件的人员及时完成加强免疫。”

责任编辑: 李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