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DC.

23 4 月, 2024 6:51 上午

撰文/摄影:无言  转自新世纪    02/15/2024

环球时报社评。

2月4日上演迈阿密国际与香港联赛选手队(港联)的表演赛,世纪球王梅西没有上场比赛、没有发言,甚至闪出球员跟高官握手之列。此举令香港打造“盛世之都”的期望在年初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事隔数天,梅西竟在日本国立竞技场上场献技,狠狠丢了北京的面子,直接升级成为“外交事件”。

一场友谊赛,不但没有增进友谊,更演化成政治事件。港府从上到下开始“兴师问罪”,远在北京的内地媒体不仅关注起香港的消费者权益,官媒《环球时报》更上纲上线说“不排除背后有政治动机”。一出“烽火戏诸侯”搞得满城风雨,那个高搭烽火台的港府最终落得里外不是人,倒是不少已经“躺平”的港人在网上看笑话,倒是拍手大喊起了“美斯好波!”(梅西好球!)。

图略-梅西代表迈阿密国际出战日职联冠军正正是2月7日周三,不少打工仔赶到现场看球赛。(无言摄)

图略-东京比赛票价由1万至300万日圆不等,富裕的球迷买VIP票价除了可近距离看梅西比赛,更可以与梅西一起吃饭,门票的种类比香港多元化。(无言摄)

梅西不给面子 港府高官无计可施

香港特区政府由去年开始大搞“盛事”,去年年底豪掷1600万港元赞助美职联球队迈阿密国际来港上演表演赛。一心打造成吸引旅客的“大型盛事”,惟阿根廷球星梅西连同全队甫下机便是满不在乎的“黑脸”示人,冗长的欢迎仪式中主持人叫球员站好合照,可一众球员像没听到一样转身就走,已经为“梅西事件”留下伏笔。到比赛当日,在“零预告”梅西不会落场踢球的情况下,梅西穿起长裤、一对悠闲球鞋坐在后备席,他与好拍挡乌拉圭前锋苏亚雷斯全场上场零分钟,赛后更没有以队长身份在颁奖礼发言,和李家超的握手环节更是绕路躲开,最后在私人保镖护送下离场。

香港文化体育及旅游局长杨润雄在翌日记招诚实跟记者辩解,下半场10分钟才透过主办机构Tatler Asia获悉“梅西真的不能上场”,政府开始作出“一系列的补救行动”,例如要求梅西出来跟球迷说话或捧杯等,以弥补在场3.8万观众失望之情,但最后还是不得要领。这些“临时抱佛脚”的建议,并没有收录在政府新闻处向传媒发出的新闻稿。

港媒连日长篇敍述梅西这程“黑脸之旅”,双手插兜、不发一言,不上场、不捧杯、不跟高官握手,这一切都与日本笑面迎人兼上场后龙精虎猛的表现大相径庭。香港大球场场内大喊“回水(退钱)”,亦有千里迢迢从新疆克拉玛依来港,专为一睹梅西风采的大陆游客质疑梅西的“诚信问题”。

港人“躺平”中的春秋笔法

事件发生当天,即周日2月4日,左报《大公报》爆出即时的“独家新闻”,称Tatler Asia与政府的合约规定梅西出场45分钟,杨润雄亦向记者说按合约“梅西是必须出场”。球迷舆论配合传媒的风向一再发酵,有没有激怒香港人?

笔者反过来看,在香港“后国安法”的年代言论自由收紧,直接对政府的批评讽刺越来越少,春秋笔法却成为港人的表达方式。梅西没有上场后看个人的社交媒体,朋友间没有一面倒说梅西不是,反而是一大堆擦边球的风凉话,比较露骨是有人留言“跟中国讲诚信,看看‘中英联合声明’”,亦有网民指梅西默不作声的“躺平”行为是“香港人对一国两制的态度”。

网民又在“梅西事件”套用港人金句,“梅西深明见攰就抖(累了就歇歇的意思,使用逻辑类似“见字饮水”,意指尽力躺平,不与权力硬碰硬)的道理”、梅西“跟香港人一样去日本就开心”,甚至有球迷留言“梅西好波”;香港体育演艺及出版界立法会议员霍启刚同样高调批评梅西不上场是对“香港球迷伤口上撒盐”。然而当下的香港艺术界正在发生什么呢?——香港艺术发展局以上届颁奖礼内容对局方声誉造成损害为由,决定扣减香港舞台剧奖选举及颁奖礼资助,下届资助亦不予批出;香港演艺学院舞台剧毕业作品《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被校方突然取消演出。香港著名戏剧编剧庄梅岩对霍启刚厚此薄彼的言论怒斥道:“世上或许也只有梅西才可以让你们这些权贵明白,甚麽叫‘搭晒台排晒队入晒观众先冇戏上’(搭好了台排好了队观众进完了才告诉你这戏禁演)。”另一边厢,亦有球迷在“讲道理”,因为Tatler Asia与国际迈阿密签的合约有写明梅西受伤未能落场的豁免权,而且当初宣传海报中亦有港队球员未能落场,很难说梅西毁约。

细嚼网上有“弦外之音”的留言、以及独立媒体与传媒人力挽狂澜。纵然《港区国安法》辗碎了香港的《苹果日报》、政治漫画与港台时政节目。但只要有空间,香港人仍然“多嘴”,爱辩爱讲道理。官媒如今仍然带不了风向,香港传媒依旧还有问责和对事实的辩论空间。

香港政府的“躺平”和做戏

图略 – 梅西赛后绕过与李家超握手的环节。

有熟悉大陆的评论员跟笔者分析:“大陆的‘躺平’至少是守本份、做好份内事便可以;港式‘躺平’是重要关头躺平,关键问题撤手不做,是有分别的。北京注视的是香港那种模式的没有担当的‘躺平’。”

今年香港的跨年,港府用了23888枚烟花,在维多利亚港上演历年最大规模、历时最长香港跨年倒数烟花音乐汇演。政府除了办日夜缤纷项目,财政司副司长黄伟纶在1月更公布今年政府举办的“盛事”多达150个,这种吸引不到海外游客、塘水滚塘鱼的经济模式(按照内地说法就是“内循环”)早遭受到经济学者批评,但特首李家超偏偏执迷“盛事”,喜欢搭台做戏。怎料刚进入2024年,冷漠的美斯走场不踏台阶,对于以盛事为乐的政府颜面何存?

港府去年举办多场盛事不是临时出状况,便是人气差,成绩强差人意,归根到底失败的原因是整个政府也正处于“躺平”的状态,经济民生问题难解,往往演戏到了穷途绝路编不下去的时候,最终只能靠“观音”来搭救了,比如梅西访港。事实上,梅西访港一波三折,港府在其中的参与和努力其实少得可怜。事源迈阿密国际宣布将于去年11月到访中国友赛,据称主办方迈伽体育已向迈阿密国际支付300万美元订金,两场赛事总出场费为1000万美元。不过,迈阿密国际突然宣布取消中国之行,约12月迈阿密国际又宣布来港友赛作为亚洲之行其中一站。其时港府才急就章由Tatler Asia接手主办。这种大外判商赖理的心态,又怎会细心留意Tatler Asia与迈阿密国际的合约,连香港大球场卖$580一桶的肯德基炸鸡,香港高官亦所知不多。

香港政府心心念念想靠“盛事”来创造“盛世”的幻象,可这戏台搭得越是光鲜亮丽,舞台上的空洞就越是显眼。单凭1600万的赞助费就想让梅西无条件为“美丽新香港”背书,这样的小盘算未免太过精明。

无人在乎的港府和小题大做的官媒

 

图略-不满梅西没上场的球迷。(AP Photo/Louise Delmotte)

梅西访港盛事,惹来全球体育记者到香港,久违的美国电视台CNN更现场直击。港府深知这一场仗不能输,岂料梅西不给面子,最终还让北京下不来台。“梅西事件”升级至国际事件惹起关注,香港内外那些“软对抗”言论亦是中方不愿乐见的,因此北京在事件一周内已起动了官媒回应,上纲上线的程度也是罕见。当梅西到达东京,传媒拍摄到梅西笑逐颜开,此刻外媒也完全没有将从高官到议员轮番发言轰炸的“香港政府”放在眼内,焦点已经放在中国传媒与自媒体的风向。

《朝日新闻》驻北京记者于2月6日撰文指,留意到中国传媒在“梅西事件”之后,经常引述葡萄牙球王C罗1月在深圳缺阵一事与梅西对比,中国媒体指C罗效力的沙特联球队艾纳斯,原定1月24及28日在深圳友赛中超的上海申花及浙江队,但C罗因小腿肌肉受伤无法上阵,主办方决定两场表演赛延期,并承诺退回门票,C罗更在记者会向球迷致歉。

日本体育网媒《东スポWeb》与其他体育媒体,均引述中国“新浪体育”指梅西“完全是另一个样!”另一则报道则引述《新京报》评论,其评论直指“梅西不该只是一个忽悠球迷的商业噱头”,因为主办商用“梅西”作招徕才能收到1亿元人民币,因此文章断定这正是一宗“商业诈骗”。

迈阿密国际对日职联对赛神户胜利船对垒,梅西下半场15分钟上场,比赛最后的30分钟里疾冲、盘球、急停都赢得场上热烈掌声,但判若两人的表演无疑令北京脸上无光。《环球时报》在梅西日本赛后社评发功:“有一种说法是,其做法有有政治动机,香港有意打造盛事经济,有外部势力故意要借此让香港难堪。”

《环球时报》这篇评论证明外媒漠视港官是没有错,中方在“梅西事件”早早掌握大权,只是等时机,将之升级至政治事件,看看今次谁是战狼的猎物?社评中看出连赔钱不赔钱,今日北京也要管:“比赛结束后,香港消委会截至7日上午共接获629件投诉案,大量观众要求主办方退票或者至少给予补偿。许多球迷到梅西以及迈阿密国际队的社交媒体帐号下面表达质疑。”

主办单位Tatler Asia即公布向购票者退款一半,香港消委会总干事也出声表示理解观众梅西未能上场而感到失望,认为退款一半是最好的安排。港人开始懂大陆政治,官媒开到口,主办方便立即“跪低”,大有每年央视315晚会举国打假的气势。随即香港消委会高达1300宗投诉在Tatler Asia安排退款后投诉便减至10多宗,当中是“操作”、还是球迷真的愤怒,相信每个香港人心中有答案。

如无意外,《基本法》“23条”将于今年7月1日前通过,香港大律师公会建议将煽动罪的最高刑罚加刑至10年,可预视未来“敢言”的代价比现在高,港人特别珍惜还可以“擦边球”说句“梅西见攰就抖”,“23条”之后再出现“梅西事件”,在港媒、港官被边缘化、官媒管有“定调”的权力下,港人的心底话可能也快难以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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