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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照片:2023年9月23 日,在德克萨斯州伊格尔帕斯,越过里奥格兰德河并从墨西哥进入美国的移民正在排队等待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处理。(美联社照片)

资料照片:2023年9月23 日,在德克萨斯州伊格尔帕斯,越过里奥格兰德河并从墨西哥进入美国的移民正在排队等待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的处理。(美联社照片)

厄瓜多尔最近宣布,将从今年7月1日起,暂停对中国公民的免签政策。这个南美洲小国是绝大多数“走线”的中国人的旅途起点。他们从厄瓜多尔开始,踏上这条横跨十数个国家的充满危险的道路,从美墨边境进入美国。这一新政策将会大大影响“走线”方案的可行性。通过“走线”已经顺利在美国落脚的异见人士李小三告诉美国之音:“(这)意味着走线成为历史了,大门已经关了。”

中国加强打击非法移民

根据X账号“李老师不是你老师”发布的消息,近日,中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办公厅信息处向全国检察机关下发了两篇有关“走线”的文件,分别题为《警惕“走线”群体背刺国家损害我国家形象》和《“走线”偷渡低下产业链亟需引起重视》,在文件中表达了中国对打击“走线”行为,强化边境管控的决心。

美国之音就此询问了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使馆发言人刘鹏宇在邮件中表示:“关于非法移民问题,中方的立场是明确、一贯的。我们反对并坚决打击一切形式的非法移民和偷渡活动。中国执法部门正与有关国家在打击偷渡、引渡等方面开展合作,共同维护各国人员有序流动。”

今年5月,中国外交部在发给美联社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北京“愿意与美国在移民执法领域保持对话与合作”,并接受已核实中国国籍的人员被遣返。2022年8月,时任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访问台湾后,中国外交部曾在2022年8月5日发布一系列反制措施,其中就包括“暂停中美非法移民遣返合作”。

美国国土安全部部长亚历杭德罗·马约卡斯(Alejandro Mayorkas)今年4月在一次预算听证会上告诉美国国会众议院,他与中国同行“进行了接触”,以确保中国开始接受遣返航班,这样美方就能够让那些没有留美法律依据的中国移民得到“一个后果”。美国之音向国土安全部发邮件询问和中国合作遣返非法移民的具体事宜,截至发稿尚未收到回复。

据美联社的报道,跟踪驱逐出境的航班的倡导组织“边境见证人”(Witness at the Border)的托马斯·卡特赖特(Thomas Cartwright)称,一架载有少量但数量不详的被遣返者的包机于3月30日降落在中国沈阳。

去年底,带着12岁的女儿“走线”到达美国的广西人郭彬告诉记者,5月以来,在洛杉矶的“走线”人群体中听说了一些中国“走线”人被遣返的事例:“确实是有被遣返,可以就地遣返”。

去年2月通过“走线”进入德克萨斯州的周雨告诉记者,从中国来的“走线人”中,有人不用被送往移民监,有人在移民监中关了几天,有人像他这样关了很久才被释放,也有人从移民监中直接被遣返回中国,“没有什么规律”。

美国加强边境管控

美国国土安全部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12月非法入境人数创下新纪录。但从2024年1月开始,每月非法入境人数相比去年12月有大幅下降。今年5月的最新数据比4月下降了9%。和去年同期相比则减少了17%。

2023年12月底,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国土安全部部长马约卡斯访问了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会见了墨西哥总统安德烈斯·曼努埃尔·洛佩斯·奥夫拉多尔(Andrés Manuel López Obrador)和其他墨西哥官员,并讨论了大量非法移民经由墨西哥进入美国所带来的问题。

此次访问后不久,墨西哥的国民警卫队、军队和国家移民研究所(INM)人员就在主要道路上设立了新的检查站。他们增加了对比较多人使用的进入美国的过境点的巡逻,也将很多“走线”人从往北前往美墨边境的道路上拦截下来。根据统计,今年1月和2月,墨西哥移民部队打破了单月逮捕移民记录。

郭彬也在“走线”群体中观察到了这一现象。他表示,有些“走线”人在穿越墨西哥一路北上的过程中被拦截下来。“美国联邦政府的移民官确实和墨西哥政府合作,移民官深入到墨西哥中部拦截移民。”

这些人被拦截下来后,被送往墨西哥南部,他们如果要继续“走线”旅程,则必须从离美国更远的地方重新开始。在一次又一次被拦截的过程中,他们耗费大量的时间与金钱、精力。许多“走线”人原本就手头拮据,语言不通,这样的过程反复几次,就有可能彻底打消他们去美国的念头。

但郭彬也表示,这并不代表穿越墨西哥毫无办法,他对记者提到了蛇头常用的贿赂等各种手段。“有人的地方总有江湖,也总有腐败,各种各样的手段都有。”他总结道。

古巴和玻利维亚或成新的“走线”起点站

33岁的安徽人王中伟自从去年5月“走线”成功后,因为参加公开抗议活动和接受采访,已经成为了洛杉矶“走线圈”中的红人。许多“走线”成功和正在“走线”的中国人都会和他联络,寻求帮助或者交流咨询。

他向记者介绍了该群体对于厄瓜多尔取消对中国免签政策的反应:“讨论地非常热烈,这个影响挺大的,基本上走线群体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走厄瓜多尔来的”,他自己也选用了这条路线。

但他表示,人们离开中国“润”到美国的意愿依然强烈,所以大家也在讨论新的路线:“可以飞古巴,还可以飞玻利维亚”。

今年5月,古巴政府决定对持普通护照入境、过境古巴且停留不超过90天的中国公民实施免签政策。5月17日,国航恢复了疫情期间停止的北京经停马德里到达哈瓦那的直飞航线,每周两班,这条航线也是中国与古巴之间唯一的航线。

古巴到佛罗里达州最南端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英里,佛罗里达海峡和古巴之间的狭窄水道过去几十年里一直是古巴当地居民的偷渡路线。美国海防队也一直在此海域抓到乘坐各种船只,包括简陋自制船只偷渡的人。但这段旅程非常危险。根据报道,即使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佛罗里达海峡汹涌的海水也可能让船只摇摇晃晃。而自制船只、经验不足的水手、恶劣的天气则可能会有致命的危险。

但王中伟表示已经有计划“走线”的中国人决定尝试这条道路。

此前也有中国人从古巴成功入境美国的先例。2023年10月,11名男性与六名女性中国公民从古巴非法进入佛州拉戈礁岛(Key Largo)后被逮捕。

李小三则认为,许多“走线”人虽然想要离开中国,但还是会考虑到旅途中的危险程度,而古巴到佛罗里达州的路线对他们来说太过冒险了。“这条线很危险,因为是海路,死人很多。”

他自己在从厄瓜多尔开始“走线”的途中,也遇到古巴人,因为忌惮海路的危险,选择从陆路绕行。

中国人也开始研究把玻利维亚作为走线第一站的路线。根据玻利维亚政府网页:持外交、公务、公务普通护照的中国公民可免签入境玻利维亚,对于持有普通中国护照的中国公民,玻利维亚支持旅游形式的落地签。过境签证可停留15天;旅游和访问签证可停留30天。

到达玻利维亚境内后,这些人需要穿越秘鲁境内,从陆路到达厄瓜多尔,让原本就漫长而危险的“走线”路途更加困难。“走线”人普遍认为从陆路偷渡进入厄瓜多尔比乘坐飞机入境厄瓜多尔被海关检查证件更可行。

“他们又开发新路线了,比如说像委内瑞达,或者说从埃及开罗飞洪都拉斯”,在“走线”过程中曾使用“蛇头”的郭彬告诉了记者这些“蛇头”计划的新路线。记者查询后发现,洪都拉斯和委内瑞拉并未对中国公民免签,但郭彬说“蛇头”们可以打点好一切:“那些当地黑帮,蛇头,他们可以带着绕路,给钱就行。带着绕开边境,绕开检查站,”

“走线”的快捷版:拥有日本等国家签证可直飞墨西哥

近几个月来,乘坐飞机到达墨西哥后直接跨越边境进入美国的“快捷版走线”也开始流行。

郭彬告诉记者:“因为两个国家(美国和中国)的政策和施压,很多蛇头都做不了了,现在也很难走了。他们现在要走,就想办法找蛇头或者中介办日本、墨西哥、英国的签证,办好以后,他们就直奔墨西哥,然后在墨西哥找蛇头翻墙。但不像走线这样人人都可以走,他这种方法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可以走,因为办这些签证都有门槛。”

去年12月底,网名“天坛妈妈”的网友在互联网上发表了她和儿子以及朋友母女在拥有日本多次签证的情况下,从日本飞到墨西哥城,在边境城市蒂华纳(Tijuana)入境美国的经历,被许多网民和自媒体转发。

根据墨西哥入境政策,持有至少两年有效期的英国签证,欧洲申根签证(多次)和日本三/五年多次签证都可以入境墨西哥。

今年初,CNN曾报道过,如果能够支付至少两万美元,“走线”的路途会变得更加容易。中介会帮助获得日本的多次入境签证,免签证入境墨西哥后前往美墨边境。李小三告诉记者:“日本这条线很贵,办下来一个人要很多钱,听(走这条路)来的人说的,到美国可能要20万”。

记者在抖音上采访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走线”中介,他给出的全包(即包含了签证费用和旅途中所有的交通,住宿费用)价格在两万到三万美金,如果签证需要的文件,包括在职证明、社保证明、银行流水等都需要中介提供的话,费用会比较贵,如果资料本身已经齐全,则收费相对便宜。中介会找中国的旅行社帮忙获得日本签证,也会帮忙准备日本和墨西哥旅游的行程,教“走线”人飞日本和墨西哥时应对海关提问的话术。

“你知道吗,很多旅行社代办日本多次签证的门槛也提高了,他们也担心办了之后,被发现是偷渡的,整个旅行社都要倒霉,”该中介表示最近生意也不好做。

近日网上流传着一份日本国驻广州总领事馆6月13日给各旅行社的书面通知,通知中的旅行社被领事馆撤销赴日旅游签证送签权。美国之音邮件询问了领事馆,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李小三表示自己老家洛阳前阵子有不少人通过这条途径“走线”到美国。根据网传文件,洛阳赫然在旅客境外非法滞留高发地区的“黑名单”之列,造假资料的国内旅行社被严查,“这条线也断了”。

“走线”大门或已关闭?

在中国被国安部门找上门来的异见者李小三“走线”之后在纽约开了一家翻译公司。他已经通过了政治庇护申请的预审听证会,今年将会出庭个人排期听证会,也拿到了工作许可。

他感慨自己能够来到美国开展新生活是很幸运的,也为现在想要离开的中国同胞感到不幸。他认为厄瓜多尔免签政策实施后,即使中国人使用其他新的路线,能成功到达美国并留下来的几率也大大降低:“大门关了,门缝里又能挤进来多少人?”

他感慨道:“现在是签证收紧,美国海关收紧,边境政策收紧。大人物们见个面,发个声明,小人物的命运就会天壤之别。”

来源: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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