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 DC.

3月 1, 2024 11:05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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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藏人行政中央   -驻台代表格桑坚参、佛学导师丹增南卓仁波切与扎西次仁等出席「2022年区域宗教自由论坛」 2022年8月30日 照片/驻台湾办事处提供

2022年区域宗教自由论坛

印太地区公民社会对话:宗教自由面临的挑战
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董事长—格桑坚参

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佛法导师—拉然巴格西-丹增南卓仁波切

尊敬的会议主办方、各位参会嘉宾,大家午安!

很荣幸能参加2022年区域宗教自由论坛 –「印太地区公民社会对话:宗教自由面临的挑战」研讨会,并在《威权政权下的宗教压制以及反抗力量的见证》这一主题里,与大家分享有关西藏宗教受到中共专制政权严重破坏的实例,以及背后的相关政策,希望能引起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我出生于西藏首府拉萨,在拉萨受过一定的中文教育。 1992年离开西藏流亡到印度,进入西藏流亡政府的学校,有过近五个月学习英文的生涯。

1992年底,经尊者达赖喇嘛认证,我被认定为1958年获取西藏三大寺第一名拉然巴格西学位(佛学博士)之洛桑汪堆仁波切的转世,依此殊胜因缘于尊者座前剃度出家,赐予法名丹增南卓。

并于该年进入南印度甘丹寺讲哲佛学院,从研读基础佛学课程开始,经过近二十年有系统地学习佛学五部大论,于2010 年取得等同佛教哲学博士的一等拉然巴格西学位。

2012年底,受尊者达赖喇嘛办公室指派,我前来台湾,先后于国立中山大学、台北师大华语中心,共学习两年多的国语文。 2015年受聘于法光佛教研究所担任弘法讲师,并教授藏文。 2018年就读台湾玄奘大学硕士班,于2020年7月获得国语论文硕士学位。 2021年考入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宗教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至今。

我在这里介绍我的简历并不是想宣传自己。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虽然西藏是个全民信仰宗教的国度,中共在国际上也一直宣传所谓「西藏人充分享有宗教信仰、学习本民族语言文化的自由和权利」,但它的宗教领袖尊者达赖喇嘛及其他传承的领袖流亡印度已经六十多年了。

而像我这样出生于西藏的僧人或者年轻人想要学习自己的宗教与文化,则需要冒着极大生命危险翻越喜马拉雅山,到西藏流亡社会的寺院和学校,才能系统的学习正统的宗教知识和本民族文化。

而唯有自由民主的台湾社会,也才能成就像我这样的僧侣既能向民众介绍佛法精要,又可以在神圣的大学殿堂里攻读博士学位。这在没有任何自由而专制极权的中国大陆、或者在中共统治下的西藏是不敢想像的,这就是差别所在。

众所周知,中共强加在西藏人身上的苦难,几十年来不仅未曾消停过,反而变本加厉,企图将西藏的宗教和文化、语言和文字从根本上消灭。民族灭绝、民族同化、宗教中国化、消除十四世达赖喇嘛在藏区的影响力,已经成为所谓「习近平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而大行其道,这更导致了境内藏人群起激烈反抗。境内藏人谈论西藏文化、宗教、环境保护等议题都会被定为煽动分裂国家罪名而被捕被杀。

因应今天的会议主题,我想从近一两年西藏发生的几个事例作引言,让大家了解西藏目前的严峻状况,以及由此引生的所谓「习近平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的实质是什么?

  1. 今年,西藏境内发生了三起自焚事件,这三位自焚者一位是有着大好前景的知名年轻歌手,一位是八十几岁的老牧民,最后一位自焚后得不到任何有关讯息;这三例自焚跨越年龄,从20多到80几岁;跨越地域,从卫藏(西藏自治区)、四川到青海藏区,这充分显示了境内藏人对于中共压迫政策已到了忍无可忍的严重地步。

  2. 2021年1月19日,在西藏一名未满20岁僧侣丹增尼玛在拘押期间死亡,中国当局在其所在乡展开逐户「清乡」行动,企图压制任何进一步的消息外泄。数十名警员和突击队员举着巨幅红旗并大声答数,行军通过这个居民只有3千人、几乎全为藏族的城镇。他们被称为「雪狼突击队」,这些突击队员逐户搜查,包括老人院,没收墙上的达赖喇嘛照片,换上中国领导人画像。

  3. 2021年2月6日,一位叫贡却津巴的西藏那曲比如县藏人在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一所医院过世。他大约在三个月前自监狱送医,当时并未通知家属。贡却津巴自2013年11月8日被捕后即下落不明,当局也未通知家属。其后以泄露国家机密将他定罪,因为他将家乡环保议题及其他抗争信息传给外国媒体,他被判处21年监禁,是同一罪名罕见的重刑,有关他受审和判决的信息从未公布,直到现在才获知。

  4. 贡却津巴之死,是藏人不断遭不当判刑后死于虐待的又一起丑恶案例。这样的案列在此刻的西藏频频发生,需要引起世人极大关注它。

这起事件的时间点要回到陈全国治理西藏的2013年,当时比如县僧俗民众由于反抗中共要在西藏寺院举行升国旗仪式、各自的屋顶安插中国国旗,并要在寺院悬挂中共领袖像,而遭安全部队镇压。

当时中共西藏党委副书记吴英杰坐镇比如县一年,期间据报有手无寸铁的示威者遭开火射击并大规模逮捕,数十人以政治罪名被判处最高18年重刑,以及多人死于拘押。

据人权观察获知的消息,仅有几万人口的县城,当时被捕居民多达1,325人,其中约670人被判刑入狱,唯皆无从查证。而吴英杰也因镇压有功,表现「英勇」,后来升任中共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

  1. 2020年8月,来自西藏那曲比如县的一位三名子女的母亲拉姆(Lhamo)她的罪名仅仅是因和表亲丹增塔巴(Tenzin Tharpa)向印度亲人寄钱而一同被捕,最后在狱中遭苦刑虐待死亡。

  2. 2019年9月,西藏首府拉萨市公安人员从西藏定日县登卓寺(Tengdro)主持曲嘉旺波(Choegyal Wangpo)遗失的手机中查获他的私人通讯内容。其中包括他和多名旅居尼泊尔藏族僧侣联系的讯息,以及2015年尼泊尔地震后的捐款纪录。公安局随即对该寺进行搜索,导致多人被捕,一人自杀,并有四名僧人在2020年遭到秘密审判。这四名僧人——曲嘉旺波(Choekyi Wangpo)、罗桑金巴(Lobsang Jinpa)、诺布顿珠(Norbu Dondrup)和阿旺益西(Ngawang Yeshe)——分别被判处20年、19年、17年和5年监禁。

由登卓寺僧侣的遭遇可见,尽管他们向境外发出短讯或捐款救灾的行为,根本没有违反中国法律,但中国政府不停逼迫藏区官员追查并严惩政治颠覆案件——即便所谓的颠覆行为纯属凭空虚构,但各地藏区开始以任意、极端的方式,对在线通讯严加管制。

  1. 中共总书记习近平2021年六月和七月先后考察青海藏区、西藏拉萨后,青海一所以藏语教学、并教授西藏文化的「Sengdruk Taktse(狮龙宫殿) 」民办中学在7月8日被迫关闭。任教最久的女教师仁钦吉(Rinchen Kyi)8月1日在果洛被以「煽动分裂国家」罪名逮捕,警方拒绝公布她的下落和健康情况。

  2. 2021年8月22日,大批中共军警乘坐多辆警车和军车,分别抵达被划入四川省境内的藏地康区甘孜州石渠县温波镇后,在当地温波寺僧舍和附近民宅进行突袭搜查,陆续强行拘捕了19名僧人和至少40名村民,原因是他们在住处供奉和私藏多张达赖喇嘛法像。

  3. 2022年2月13日,就读四川成都市「西南民族大学」的女藏人研究生曲卓(Choedon),因在寒假期间返乡向家乡的学童教授藏文而遭中共当局拘捕,至今下落不明。

  4. 2021年12月12日,西藏炉霍县一座高达99英尺的佛像和45个转经轮被中国当局摧毁。尽管当地藏人具有建造巨型佛像的法律文件,但中国当局在佛像建成6年后无理强行拆除。中共当局还关闭和拆除了寺院所属可学习西藏传统和现代两方面教育的大约有一百三十多名学生的学校。

  5. 2022年7月,中国西藏自治区那曲市北部安多县藏人宗嘎(Zumkar)因私藏达赖喇嘛尊者法相被当局抓捕后,其妹妹玉珍近日也被带走。据报导,宗嘎和玉珍(Youdon)两人与父母以放牧为生。宗嘎为已婚妇女,育有两个孩子,而玉珍为未婚少女。然而目前外界无法了解这对姐妹的确切下落,以及玉珍被当局强制带走的原因。

  6. 中国国家宗教事务局2021年12月20日公告「互联网宗教资讯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在网路上传教,不得开展宗教教育培训、发布讲经讲道内容或者转发、连结相关内容,也不得在互联网上组织开展宗教活动,并不得直播或者录播宗教仪式等。

从以上的实例可以看出,中共当局为进一步打压西藏宗教文化,在当地任意拦截藏人、搜查私人物件,并且禁止民众分享和收藏与达赖喇嘛教义有关的资讯。而这种作法被称为「消除十四世达赖喇嘛利用宗教在藏区的影响力」。

同时,他们把西藏的宗教和文化当作「毒瘤」,要予以清除,而抓捕关押西藏的文化人,关闭西藏的学校。

他们甚至提出了「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这样的概念。在这个概念之下,不能单独讲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历史、自己的宗教信仰等。实行的政策,是以「包吃」、「包住」、「包学费」这样的美名,把小孩集中在一起,关进寄宿制学校,像集中营一样,让小孩从小就跟家人分离,跟自己的母语和宗教信仰、民族风俗分离,强行灌输中文教育,其目的是要达到同化西藏民族的结果。

「宗教中国化」最初由习近平在2015年提出。但早在2013年陈全国在西藏全境施行的就是一种「藏传佛教中国化」的强硬政策。到2017年西藏党委书记吴英杰在西藏宗教会议上,公开提出「藏传佛教中国化」,就是划清与「达赖分裂势力」的界线,「依法加强寺院管理」。

依据陈全国、吴英杰等在西藏实施的对西藏宗教的管控方式,2020年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西藏工作座谈会上首次将「藏传佛教中国化」写进治藏方略里。

中共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王君正在2022年8月4日召开的「全区宗教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做好「新时代西藏宗教工作」,包含深入推进「藏传佛教中国化」,以及「坚决打击分裂渗透破坏活动」;并指出要「牢牢掌握宗教工作主动权,以实际行动迎接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

那么陈全国、吴英杰、王君正之类的中共西藏高官,在西藏管控宗教采用的是什么样的政策?他们所谓的「藏传佛教中国化」为何?简单介绍如下:

控制僧尼人数和学习交流的「在地化管理」
“Localized management” to control the number of monks and nuns and study exchanges

根据中共官方公布的数据,整个西藏有3800多座藏传佛教寺庙,僧尼人数十四万。而西藏自治区共有藏传佛教寺庙1700多座、在编僧尼4.6万人。当然,这是几十年不变的宣传数据。

根据中共认定的西藏是反分裂斗争的前沿,宗教的影响时间长,西藏的寺院又是民族分裂思想渗透最严重的地方,也是民族分裂的温床这一特殊情况。他们通过所谓佛教事业注册登记和在地化管理对西藏宗教进行管控。

「所谓在地化管理」就是寺院之间相互不能有任何的交流、学习的通道。而僧尼必须要严格登记备案、严格定员、坚持持证住寺,吸收僧尼的审批手续严格刁难、禁止外地僧尼、十八岁以下的年轻人进入寺院等等。寺院对西藏人来讲,既是修行之地又是学校,而且像国际上著名的大学一样,所有藏区的僧人都渴望自己可以进入最神圣的传承母寺继续深造,但这样的制度却被当作宗教封建特权和压迫剥削制度全被废除,很多寺院成了没有任何学制的旅游观光场所。 .

管控寺庙和僧侣的「六建」工程与「六个一」活动

中共西藏领导层把寺院和寺院僧尼纳入完全管控及网格化管理的「六建」、「六个一」的管理工程。所谓「六建」管理工程是:
 在西藏的寺院建立中共的管理机构
 建立党组织
 建立领导班子
 建立干部队伍
 建立工作职能
 建立长效机制

中共西藏自治区共选派7000多名干部进驻全区1700多座寺庙,在原有由中共控制的寺庙管委会上,特设专职管理特派员,形成全覆盖和干部驻寺常态化,并在寺庙里建立中共的管理机构、破天荒的在寺院建立中共党的党组织、派出所,肆意破坏西藏传统的寺院管理和学经制度,这在世界任何国家不可能发生的怪事却在西藏可以轰轰烈烈的推行,却不需要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

「六建工程」建立后,则需要开展「六个一」活动。其美名为:
a. 每个驻寺干部与一至几名僧尼交成朋友

b. 对所联系的僧尼进行一次家访活动

c. 积极为每个僧尼家庭解决一个实际困难

d. 为每个核定员额内僧尼建立一套专门档案

e. 通过电话、通信、家访等方式建立起一条驻寺干部与僧尼家庭联系的稳定管道

f. 形成一套寺管会、驻寺干部、僧尼、家庭协调联动构建和谐寺庙的机制。这种施政方法一般普通民众,或者不熟悉中共语境的人还会以为是个良政。

但这是将所有西藏僧人与中共的干部,僧人的家人绑在一起掌握所有情资,一旦僧人发生所谓「颠覆国家政权」,或者所谓「民族分裂」事件,其家人便随即遭受连坐式的惩罚,派驻干部也会遭到处分。这就形成大家人人自危,生怕家人的安危而格外小心。表面看起来西藏社会再没有发生比较大的抗议活动或者自焚事件,但离所希望的社会稳定、凝聚人心却越来越远。

藏传佛教中国化的寺庙「九有」工程

西藏寺院开展「六建」、「六个一」的管理工程之外,又搞了个让世人大跌眼界的「寺庙九有」工程,其内容是: 即在西藏寺院必须要有中共领袖像、中共国旗、有路、有水、有电、有广播电视、有通讯、有报纸、有文化书屋等九有。

寺院是学佛的地方,出家为僧,必须要有个静心的修行之地,并要学好佛学五大部经纶。但是,中共对藏传佛教的毁坏就是表面上有寺院、僧人以作宣传之用,实际上在寺院里需要把共产党宣传的所有机制、所有宣传资料灌输给一般的僧尼来学,而僧尼本身该学习的佛学知识的机制全部被破坏了。

中共目前在中国各地开展的宗教中国化活动,其实都是先在西藏试行,再推广到中国国内的。如果中国人民和藏人没有唇亡齿寒的危机感,最后的不幸将会同样落在自己的头上。

分化打击寺院和僧尼的「和谐模范寺庙」、「爱国守法先进僧尼」评选活动

中共西藏当局在西藏施行的「六建」、「六个一」、「九有」工程深获中共高层的肯定,认为这是全面贯彻党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针、和始终坚持对达赖集团斗争的基本体现。

在此基础上,为健全寺庙管理长效机制,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在西藏轰轰烈烈地搞起了文化大革命似的所谓「和谐模范寺庙」、「爱国守法先进僧尼」评选活动,这一政策的具体表现为:

自治区每一年在全区各寺院按照寺院总数的百分之三十,以下列为标准,选出「和谐模范寺庙」予以奖励:
 是否与党和政府同心同德,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
 是否有共产党不承认的活佛?
 是否有外地僧人?
 寺院高阶僧人及广大僧尼是否主动支持和积极配合寺庙管理委员会工作?
 是否自觉维护祖国统一和民族团结、反对分裂?
 是否有干预行政、司法、教育以及社会事务管理?
 寺庙事务是否有受境外任何组织和个人的干涉和支配?
 寺庙僧尼与境内外分裂势力有无通联.

而「和谐模范寺庙」的持证僧尼均为「爱国守法先进僧尼」。凡寺庙和僧尼参与达赖集团分裂祖国破坏活动的,一律不得参与评选。

被评为和谐模范寺庙的,各级党委、政府授匾;被评为自治区、地市、县三级爱国守法先进僧尼的,颁发荣誉证书和奖金。

寺庙和僧尼受表彰后,出现所谓「参与达赖集团分裂祖国」活动等,取消荣誉称号、收回匾牌和证书、追回奖金。没有被评上先进的,则被怀疑为对党不忠诚、私通海外而遭到各种刁难,甚至关闭寺院,造成了严重的阶级划分性的社会对立氛围。

以上我阐述的就是目前西藏的严峻处境,以及习近平所谓「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的总体体现,其实质就是赤裸裸的民族灭绝、宗教灭绝、文化灭绝。

如果现在全球自由民主国家不能团结起来,理直气壮的反对中共这一祸害全世界的威权专制国家,不管是任何国家或宗教,想以绥靖妥协中共来换取各自的利益,这是非常不切实际的。

世人应该大胆的联合起来,举行像今天这样的会议,甚至是更高等级的全球宗教会议,也更应该敢于邀请如同尊者达赖喇嘛这样的世界级宗教领袖与会,如此才能达到更好的效益。

否则,像今天的台湾还能享受民主、自由、信仰的国度,但明日会不会步入西藏、新疆、南蒙古、香港后尘,我们谁也说不准!

2022年8月30日 台北

(本文只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和立场,转载请标明光传媒,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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